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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秦记全本改编版 [6-8集] 原作者:黄易 改编:紫曰[frank511127]
差20多个好友帮我评个分~拜託了【活动】嫦娥奔月,捷足先登 第六卷第一章、安抵鹹阳  秦国的发祥地在渭水上游秦川的东岸。自先祖蜚廉开始,秦人崇尚武风,以逐水草而居的游牧氏族形式,在这片艰苦的土地上挣扎求存,长期与西戎及犬戎作战,他们的历史,每一个字都由血和泪写成。部落式战斗集团的形态,虽使他们与土地的关係薄弱,难以落地生根,却亦令秦人先祖不受土地的局限,不断向未开发的西方移民和与异族杂居斗争。  周孝王时,嬴姓的非子因替周室养马蕃息的功劳,受封于此,建立了一个近畿的附庸﹔其实却是为周王室承担了镇守边疆、防卫蛮戎的艰苦使命。西周四百多年的悠久岁月是秦人最艰辛和困难的岁月,以血汗及无数族人的生命,悍卫周朝共主的西防,同时向西方不住拓展。这种无时无刻不麵对严酷挑战和坚毅不移的勇武精神,为秦国打下了坚实无比的基础。  千载一时的机会终于降临到秦人身上。周室因幽王无道,犬戎攻入镐京,幽王被杀,周室威权至此蕩然无存。平王东迁,秦襄公因护驾有功,被平王将他升在诸侯之列,秦国终于有了诸侯国的法定地位。当战国开场的时刻,七雄中最不雄的却是秦国,君权旁落。直至不世霸主秦穆公登位,重用外籍政客百 奚、蹇叔、公孙枝等人,才奠定了一个强国的基础。  真正的富国强兵来自秦孝公和公孙鞅的改革,「翻箱倒箧」地摧毁了传统的氏族部落结构,革新兵製,以军功论爵,把王室权力提升至当时的极限。又把国都迁至鹹阳,筑起宏伟的城阙和宫殿,统一全国的度量衡,将国土并归为三十一县,把旧日封区的疆界废除,人民可拥私田,由国家直接计田徵税。至此秦国一跃而为天下霸主,深为东方各国畏惧。当项少龙长途跋涉,由邯郸至鹹阳时,秦国正享受着公孙鞅那翻天覆地的改革成果。  鹹阳在九稷山之南,渭水之北。故又名渭城。项少龙带着娇妻乌廷芳,领着滕翼、乌卓和过千家将叩关入秦,受到守关将领的热烈欢迎,一边使人飞报鹹阳,又调来五艘大船,免去了他们跋涉山林之苦,直抵鹹阳之南登岸,乌应元早率着家将和赵倩,与吕不韦的头号手下图先在渡头恭候,非常隆重。乌廷芳父女相见,既欢欣若狂,恍若隔世。项少龙途中已告诉大家赵雅置身敌营的原委,大家皆感佩于赵雅这般情操,又触起乌氏壮烈自杀的悲伤,均是百感交集。  肖月潭和另一儒生状似军师型的青年,伴着图先,欣然迎向项少龙。这图先体型瘦长,年在三十许间,长得非常结实,皮肤黝黑,动作灵活,举止间有种栗悍威猛的慑人气势,双目有神,配着一副马脸,算不上英俊,却有股阳刚的男人气魄和魅力。他大步上前,拉起项少龙衣袖,长笑道﹕「图先何幸,终于见到心仪久矣的超卓人物,若非项少龙,谁可成此不朽之事?」  项少龙有点不知如何应付这种热情,连忙谦让,心中同时想到现在正值吕不韦和乌家关係的蜜月期,图先自是得到吕不韦吩咐,要好好笼络他们。图先又逐一与滕翼和乌卓见麵寒暄,神态亲切热烈。荆俊这时不知由那里钻了出来,久别重逢,各人都甚是欢畅。肖月潭摆着老朋友的姿态,向项少龙介绍那青年道﹕「这位是楚国来的名士李斯先生,现在是大老爷的舍人。」舍人就是食客。  项少龙暗忖「李斯」这名字为何如此耳熟,蓦地记起,动容道﹕「原来是少怀辅助名主一统天下大誌的李斯先生!」李斯浑身一震,垂头道﹕「项先生见笑了,李斯那说得上有什幺大誌,只求能在吕相国领导下一展所长,于愿足矣!」  肖月潭闪过奇怪之色,暗忖自己说李斯是楚国名士,只是客气的 举之语,事实上李斯籍籍无名,只不过凭三寸不烂之舌,令吕不韦颇有点好感,今天随来亦是自动提出要求,想一睹项少龙的风采,为何项少龙竟像对他闻名久矣呢?不由道﹕「少龙在何处听过李先生的事?」项少龙心中叫苦,难道他能告诉肖月潭是由《秦始皇》那套电影认识到李斯吗?忙岔开话题道﹕「吕爷当上了相国吗?」  图先来到项少龙旁,感激地道﹕「吕爷着鄙人定要清楚表达他对乌老爷子、应元少爷和少龙的感激,若非姬王后和政太子能安返鹹阳,事情恐怕会是另一回事。姬王后和政太子在大王和吕爷跟前对少龙推许备至,大王特地要为少龙于明晚安排洗尘宴,好让少龙稍有休息的机会。以后大家就是自己人了。」  项少龙心中暗歎,你口中说得好听,只不过是骗项某去作吕不韦的走狗罢了!他对政治和权力斗争早极度厌倦,更没有兴趣参与吕不韦这外族政团与本土权贵的斗争,心中暗暗作了决定。只看乌家在鹹阳以十二个三合院落组成的新宅,便知秦人对乌家隆重的礼遇,亦可推知庄襄王对朱姬、由小盘假冒的嬴政的宠爱,和对吕不韦的宠信。  这乌家新宅虽远及不上邯郸乌家城堡的规模和气派,但却位于鹹阳宫附近公卿大臣聚居的区域。策马缓驰约一盏热茶的工夫,便可抵达鹹阳宫正中入口的城阙。  鹹阳宫有内外城之分。内城主要由渭水之北的鹹阳宫和渭南的兴乐宫组成,横跨渭水,靠长达二百八十步的渭桥贯连两岸交通,形成宏伟壮丽的宫殿组群,且规模远非邯郸或大樑的宫殿可以企及。两宫气势磅礡,全部均为高台建筑,有上扼天穹,下压黎庶那种崇高博大、富丽堂皇的气魄,隐然有君临天下之象。  外城比内城大了十多倍,是平民聚居的郡城区,商业发达,旅运频繁,肆上货物,品种繁多,物美价廉。当项少龙的车队路过城东的市集时,便目睹各种畜类产品的出售,例如肉、皮、筋、角、脂、月交等等。另外又有陶、木、铁器、纺织品等手工业製成品,其况之盛,远非赵魏两国所能及,可见国势和经济实有直接关係。  据同乘一车的图先介绍,鹹阳的营运分私营和官营两种,政府设有管理市场贸易的机关和官吏,以监察和促进商业的发展。例如置盐铁官、管理手工业的「工室」、「工师」及司徒、司马、司空、治田等官吏,以厘定产品的规格、品质或生产的方向,这都反映了秦国强大的经济实力。往乌家新宅路上,所见民风纯朴,罕有魏赵等国到处可见的鲜衣华服,但人口却比大樑更繁盛,邯郸更是不能相比。  项少龙耳目一新,暗忖这才是强国的规模。行人多配备兵器,武风之盛,更非魏赵能及。来到乌家主宅前的广场处,图先等告辞离去,临行前李斯偷偷向项少龙表示明早想来见他,项少龙欣然应允后,李斯才有点茫然地离开了。  整个乌府上下各人全到了大门来迎接这批乌家的英雄亲信,尤其项少龙,更成了乌氏一族的明星砥柱,备受尊崇。乌应元拨了四组房舍暂时安顿各人,大部分子弟兵明早便出发到鹹阳北郊的大牧场去,由于秦国地大物博,所以牧场的规模更胜从前。项少龙应付了亲族的欢贺后,春盈等四女才有机会拥着他与乌廷芳、赵倩到他新的隐龙居去。  看到春盈众女欢天喜地的样子,项少龙亦愁怀尽解,搂着赵妮和赵倩的蛮腰,欣然问道﹕「今晚由谁伴我?」两女俏脸飞红,自然是都想陪他。乌廷芳笑道﹕「不若我们七人一起陪你吧!只怕你应付不了。」  赵倩亦赧然娇笑道﹕「还有六个丫头呢?看你怎生应付?」项少龙望了春盈四女一眼,奇道﹕「何来六个之多?」  婷芳氏笑道﹕「忘了倩公主的翠桐和翠绿吗?」项少龙一呆道﹕「她们不是留在邯郸吗?」  赵倩怨道﹕「你忘了她们哩!幸好人家央陶公派人把她们乘混乱中,秘密接了出来,比你们还早了十天到鹹阳呢。」项少龙大喜道﹕「还不唤她们来见我?」  赵倩一声娇呼,只见两个美丽的俏婢由内堂奔了出来,拜倒项少龙身前,忍不住痛哭起来。项少龙心中涌起忽略了她们的歉意,怜意大生,起身扶起两女,抚慰一番后,才到主宅大堂和乌应元共进晚膳,与会的还有陶方、乌卓、滕翼和荆俊。一番劝酒和互相祝贺后,乌应元由衷致谢地道﹕「我们乌家能有此再生机会,全赖各位协力同心,不顾生死争取回来的。」  陶方道﹕「今次我们真的可安居乐业了,王后和太子回到鹹阳后,吕爷立即被封为右丞相,只要再立军功,便可晋爵封侯,我们乌家有了这个大靠山,老爷在天之灵,都安乐了。」提起乌氏和随他一齐殉死的妻妾婢僕,众人都神色一黯。乌应元咬牙切齿道﹕「这笔血账,吕相国必会为我们追讨回来,图管家私下对我说,相国已有了攻打赵国的计画,还希望由少龙执行。」  项少龙心中苦恼,说实在的,他的主要仇人只是赵穆,赵王最多只算个帮兇,若要他率军把赵境内的城池逐一攻陷,涂炭生灵,实非他所愿。对侵略性的战争,他实感深深的厌恶。还有一个更大的问题,就是他怎也不可成为吕不韦的爪牙,因为历史上的秦始皇,即位十年前后,便与吕不韦决裂,他怎可站在吕不韦的一边呢?  可是看来乌家各人,早视吕不韦为他们的新主子,一副生死与共、同进同退的样子。自己又不可以告诉他们历史会朝怎幺方向发展,亦自问无法令他们相信。这确是头痛之极的一回事。歎了一口气道:「秦王册封吕爷为丞相,难道秦国本地的权贵全无异议吗?」  乌应元见他对吕不韦準备委他以重任的事毫不在意,奇怪地瞧了他几眼,道:「不但有异议,还反对得非常激烈呢。」顿了顿道:「秦自卫人商鞅之后,排外的情绪相当强烈,后来为了瓦解苏秦促成的合从,免受东方六国的联攻,才勉强用了个张仪,以连横对合从。之后又再重用範睢,採取远交近攻的策略,应付六国联手之势,都可说是在迫不得已下,不能不借助外国的人材,为己筹谋。」  再歎一口气道:「可是白起被昭襄王赐死后,秦国军方非常不满,终于迫得範睢丢官,仇外的情绪再次壮大起来。我们虽说有秦人血统,可是终被视为外人,属吕爷的係统,所以我们定要全心全力匡助吕爷,否则若他倒台,我们亦不会有好日子过。」最后这几句自然是要提醒项少龙了。滕翼等人均默然不语,他们三人全以项少龙马首是瞻,只看重项少龙的想法。  陶方插入道:「现在吕爷的策略是要先立军功,因为秦人一向重武轻商,吕爷做生意赚钱的本事当然谁都不会有疑问,但在军事上,秦人却认为他一窍不通,所以他若能在这方麵有所建树,地位即可稳若泰山,我们定要在这方麵为他多做工夫。」滕翼沈声道:「秦人方麵反对吕不韦的主要有什幺人?」  乌应元道:「最主要是以杨泉君为首的本地权贵,他们因姬王后曾是吕爷小妾,所以怀疑政太子非是大王骨肉,于是 了大王的次子成蟜出来,这批人都是秦国实力派的人物,吕爷对他们非常忌惮,连大王都不敢过份违逆他们,所以虽任用了吕爷为右丞相,左丞相仍只得起用杨泉君。」  陶方怕他们不清楚杨泉君,进一步解释道:「杨泉君乃昭襄王王后之弟,当年大王之能成储君,他也曾尽力游说乃姊,使她向昭襄王说项,所以一直以为自己功劳最大,现在竟然屈居吕爷之下,自然极不服气。」众人恍然。  昭襄王乃现今嬴政之父庄襄王嬴异人的祖父,那时异人的父亲安国君仍只是储君身份,对异人毫不重视,否则也不会送了他去赵国作质子。吕不韦得了异人这「奇货」后,大施银弹,买通安国君最宠爱的华阳夫人之姊和杨泉君,使他们分别游说华阳夫人及昭襄王的后妃,再由她们影响安国君和昭襄王,异人始有问鼎王位的机会。  项少龙知道这并非说服乌应元要小心吕不韦的时刻,不再多言,岔开话题,一番风花雪月后,晚宴完毕,各自回居所休息。离开大堂,滕翼和乌卓两人藉口送他回去,陪他一道走。滕翼低声问道:「少龙似乎对吕不韦没有多大好感,是吗?」项少龙苦笑道:「商人都是只重实利,这种人滕兄愿和他交朋友吗?」  乌卓皱眉道:「可是正如少爷所言,我们的命运已和他挂了钩,若他坍台,我们亦完了。」项少龙真想把小盘的事告诉他们,终压下这不智的想法,微笑道:「这事随机应变吧!待吕不韦的权位稳定下来后,我们才设法和他画清界线,否则定会给他累死。这是我的想法,切莫告诉任何人,连荆俊和陶方都不可洩露。」两人对项少龙早心悦诚服,又见他这幺信任自己,都欣然点头。  道别后,项少龙回到新的隐龙居。居内灯火通明,众女聚在大厅内,观看赵倩和乌廷芳两人下棋。项少龙先到房内探看婷芳氏。这美女不知是否因环境影响,又或项少龙的爱宠,原本冶豔的风姿,化作姣丽中带着贵气的动人气质,穿了一袭素蓝地淡黄凤纹的贵妇服装,刻意为他打扮过的高髻云鬟,淡素蛾眉,充满着清雅诱人的风情,另有一股楚楚动人的柔弱美姿,在灯火映照中,美目藏着对他海样的深情和依恋。  自大樑之行后,为了应付赵人,他少有与她这种单独相处的机会,禁不住一阵疚歉。众女阵阵喧笑声,隐隐由大厅处传来,却不会破坏这里的宁洽,反更增添了幸福、满足和温馨的感觉。婷芳氏见他走进房来,「啊!」一声欢喜地拥被坐了起来,玉脸生辉。项少龙坐到榻沿,把这扑入怀内的美女拥个结实,感觉着她高挺酥胸起伏不停,丰盈诱人的生命感觉。  他以麵颊摩擦着她粉嫩的脸蛋,看着她后颈和领口内一截雪白的内袍,心中一阵激动,比之以前任何一刻,他更有信心保护自己心爱的女子。但在达到拥有这信心的旅途前,他已经历了无数令他心伤魂断的事。他想起了赵雅,心中一痛!恨不得插翅飞去邯郸救她出来。在魏国的纪嫣然知否他已来了这里呢?  于这通讯困难的古世界,他们便像生活在两个不同的星球里。难怪古人对离别生出这幺多伤情和感触,相思之苦确使人受尽折磨。现在婷芳氏、美蚕娘、赵妮、赵倩、素女和舒儿都是孤零无依,唯一倚凭的就是自己,他怎能不宠她们疼她们呢?婷芳氏俏目流下情泪,死命搂紧他道:「夫郎啊!妾身想得你很苦哩!」  项少龙拥着婷芳氏倒到榻上去,拉开了她的外袍,让她被雪白内服包裹着正急剧起伏的肌肤体态尽呈眼底。醉人的幽香扑鼻而来,深开的领口可看到她娇嫩丰满的胸肌。项少龙俯头埋在她的胸脯里,紧绷着的神经鬆弛下来,同时生出对斗争仇杀的厌倦,只希望以后能退隐于泉林之地,把纪嫣然接了来,同娇妻美妾及俏婢们过那只羡鸳鸯不羡仙的醉人生活。脑内勾画出溪水缓流、芳草浓绿、林木苍翠、丹山白水的美景。  他原本想找到秦始皇后过着锦衣玉食,左拥右抱的奢华生活。如今梦想成真,他反而希望过原始简单的生活。在这地广人稀的世界,找个世外桃源之地,开垦荒田,种些农作物,由怀中玉人养饲鸡鸭,自己则负责捕鱼狩猎,直至老死,于愿已足。婷芳氏俏脸生霞,星眸紧闭,呼吸急促起来,不时夹杂着使他魂摇魄蕩的娇吟,显是春情勃发,不可遏止。  项少龙并不急于侵佔她,想着来时经过的原始森林,途中不时遇上漫天浓雾,又或飞泻千寻的瀑布、山中的大湖,不由神思飞越,暗下决心,终有一天,他要在山林终老。对一个二十一世纪的人来说,这种生活,才最是迷人的。  婷芳氏睁开美眸,射出灼热的情火,怪他仍不和她合体交欢。项少龙心神俱醉,抛开一切,紧抱住婷芳氏火热的胴体,硬挺如铁杵般的龙茎插入滑嫩泛潮的蜜穴中,婷芳氏立时发出一声满足无比的娇喊。  项少龙运腰如飞,龙茎在婷芳氏蜜穴中纵横上下,展尽雄风。婷芳氏双腿缠紧项少龙腰臀,逢迎挺合,犹如久旷怨妇般饑渴不已,恨不得项少龙把自己整个人都拆了,口中更是毫无顾忌地浪叫:「啊……啊……快……..再快…….快让……奴……家……啊……啊……好……好……棒……嗯……又……又要……来……来啦……啊……」  项少龙除赵雅外,许久未能这般尽情狂暴地宣洩欲望,想起当初与婷芳氏在山林溪间享受性爱的时光,龙茎再度充血暴涨,俩人心神完全化为最原始的雌雄野兽,燃烧着狂乱猛烈的欲火,只想着把对方吞入,下体交合的拍击声如骤雨般密集,淫乱的喘息声充斥在房内,犹如两只猛兽在房内缠斗。  热战方酣,项少龙向后躺下,将婷芳氏抱起跨坐身上,婷芳氏已双手撑着他胸膛,蜜穴紧夹住龙茎不住套弄,同时扭腰摆臀,淫潮浪水随之喷洒,阵阵酥麻令项少龙如登仙境一般。项少龙享受着下身传来的强烈快感,两手满握住婷芳氏丰满弹跳的玉乳,揉捏不已,翘立的乳头在掌心磨顶,眼前是婷芳氏迷醉神往豔丽绝伦的脸蛋,耳边传来婷芳氏淫癡浪蕩的叫声。体内的电流与快感如漩涡般交互缠绕,在小腹处彙聚,而此时婷芳氏也已达到了高潮,双眼紧闭,叫声忽断忽续,双手在项少龙胸前抓出了一堆爪痕,香汗随着秀髮飞散四射。  项少龙张口无声地狂喊一声,两手紧捏婷芳氏丰满鼓涨的豪乳,手指深陷软嫩的乳肉之中,精液如山洪般自龙茎猛喷而出,电流随之扩散在子宫及阴道,霎时两人如被雷电包围,全身所有感官都已超越所能承受的极限,完全不能自己,婷芳氏更是进入了前所未有的高潮极致,全身颤抖着呼喊出最狂乱的浪叫后,瘫倒在项少龙身上,蜜穴淫水仍不自製地汨汨流出。项少龙自高潮中慢慢回过神来,紧拥着这深爱着自己的苦命美女,心中满溢着怜惜睡去。第二章、秦宫夜宴  甜美娇柔的声音,把他从最深沈的睡眠中唤醒过来,睁眼一看,初昇的骄阳早散发朝霞,猛然坐了起来。美丽的三公主赵倩吓了一跳后,抿嘴娇笑道:「我们几个都输了,谁都估你爬不起床来的。」言罢俏脸飞红,羞喜不胜,显是想起了昨晚他与婷芳氏那激烈醉人的「战况」。  项少龙给她提醒,试着舒展筋骨,发觉自己仍是生龙活虎,哈哈一笑,一把搂着赵倩,倒往榻上,道:「唔!待会和乖倩儿也来一次吧!」赵倩欲迎还拒,偏又浑体发软,无力爬起来,娇吟道:「相国府的李斯先生来找你呢!」  项少龙记起李斯昨天向他密订的约会,歎了一口气,先探手到赵倩衣内,放肆一番后,才起榻让妻妾美婢侍候盥洗更衣,指头都不用他动半个,一切便弄得妥当整齐。脑中想的却是如何把翠桐翠绿这两个俏丫头都弄到榻上去,不由哑然失笑,自己那贪尝新鲜的男人特性仍没有丝毫改变。  李斯在内轩等他,神色平静,至少表麵如此。客套了两句,秋盈献上香茗糕点后,李斯开门见山道:「项先生究竟在何处听过在下名字,为何像对李某非常熟悉的样子。」项少龙昨晚曾向陶方查问过这将来匡助秦始皇征服六国的一代名臣的身世,知他是韩非的师弟,师事荀子,很想骗他说是由韩非处听到的,但想到谎言说不定有拆穿的一朝,放弃了这想法。微笑道:「李先生听过缘份这回事吗?」  李斯愕然道:「什幺是缘份?」专论「因缘」的佛教要在汉代才传入中国,李斯自然不明白项少龙在说什幺。项少龙呷了一口热茶后道:「命运像一只无形的手,把不同的人,无论他们出生的背境如何不同,相隔有多远,但最终亦会把他们拉在一起,变成朋友、君臣、又或夫妻主僕。这就叫作缘份。」  李斯脸露讶色,思索了一会后,点头道:「想不到项先生不但剑术倾动天下,还有这幺发人深省的思想,只不知这和先生知悉在下的事有何关係呢?」项少龙淡淡道:「缘份是难以解释的,项某虽是初见先生,但却像早知道了很多关于先生的抱负,冲口便说了那番话出来,或者是因为曾闻李兄游学于荀卿的关係吧!」  李斯皱起眉头,他虽出自荀卿门墙,两人思想却有很大分别,正要说话,项少龙岔开话题道:「先生对治国有何卓见呢?」李斯呆了一呆,这话若是庄襄王问他,自是口若悬河,说个不停。但项少龙不但尚未有官职,且属吕不韦係统,假设他李斯和对方交浅言深,抖出底牌,说不定会招来横祸,不禁犹豫起来。  自来到鹹阳后,虽曾与吕不韦深谈过几次,吕不韦亦表示对他颇为欣赏,但他却看出吕不韦不但野心极大,赋性骄横,迟早会惹出祸来,兼且他治国之道和自己大相逕庭,他很难会受赏识重用,正在心中苦恼。项少龙微微一笑道:「先生并不甘于只作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幕僚吧!」李斯大吃一惊,忙道:「项先生说笑了!」  项少龙正容道:「要成大事,便要冒大险,先生若不能把生死置于度外,今天的话便至此为止,事后我们亦不向任何人提起,如何?」李斯凝神看了他一会,只觉项少龙透出使人心动的真诚,心中一热,豁了出去道:「未知项先生有何卓见和提议呢?」  项少龙道:「李先生怎样看吕相国将来的成败呢?」李斯脸色微变,长长吁出一口气,歎道:「项先生是有点强人所难了。」  项少龙明白他的苦衷,温和地道:「李先生现在吕府干些什幺工作?」李斯爽快答道:「李某正协助吕相国依他指示编写《吕氏春秋》,相国希望能以此书拟出一套完整的治国理论和政策,嘿!李斯只是其中一名小卒,『协助』这词语实在有点夸大了。」  项少龙并非历史学家,还是初次听闻此事,奇道:「原来竟有此事,不知书内对治国之道,有什幺新的看法?」李斯嘴角牵出一丝不屑之色,淡然道:「那有什幺新的看法,主要还不是集前人的精要,提出『法天地』的主张,那是说只有顺应天地自然的本性,才能达到天下大治,所谓君臣各行其道,互不相涉。为君之道,必要以仁德治国,不时反省,求贤用贤,正名审分,最后达到无为而治的理想。」  项少龙见他说理清晰,心中佩服,轻声问道:「先生认为相国这套主张行得通吗?」李斯那敢答他,问道:「项先生又以为如何呢?」  项少龙知道若不露上一手,会被这博学多才、胸怀大誌,比自己更年轻的人看不起,从容道:「吕相国以韩人而执秦政,重用的多是三晋人,和他结交的王后又是赵女,加上秦国自商鞅变法以来,崇尚以法和武治国,与吕相国的治国思想如南辕北辙,全无调协的地方,将来会发生何事,望先生有以教我。」李斯拍案而起道:「有项先生如此人材在秦,李斯可回家务农了。」  项少龙一把抓着他手臂,拉得他坐回椅内,诚恳地道:「先生言重了,先不说项某对治国之术一窍不通,最主要是项某无心仕途,以前种种作为,只是求存而非求名利,终有一天会退隐山林,不理世务,大秦能否一统六国,全赖先生了。」李斯呆了一呆,暗忖这话若由庄襄王对他说就差不多,项少龙纵得庄襄王另眼相看,可是庄襄王绝非什幺有为明主,事事都以吕不韦马首是瞻。在目前的形势下,他们这些外人,不依附吕不韦还可依附何人?  但项少龙却摆出别树一帜的格局,确令他费解。项少龙伸手按在他肩头处,微笑道:「项某这番话,李先生终有一天会明白,安心留在鹹阳吧!这是你唯一可以发展抱负的地方了。」李斯告别后,项少龙找到滕翼,共进早餐。  席间滕翼道:「少龙今后有什幺打算?」项少龙自然有他的如意算盘,就是凭着他在《秦始皇》那套电影得来的资料。为小盘这冒牌嬴政建立他的班底,好应付将来发生的吕不韦专权,与及假宦官嫪毒的出现。现在找到了个李斯,还有就是王剪、王贲父子,都是日后为秦始皇统一天下的名将,有了这三个人匡助小盘,他可安心退隐田园了。  轻鬆地歎了一口气,挨到椅背,伸展着身体道:「说真的,我项少龙胸无大誌,杀了赵穆后,我会到乌家偏远的牧场,过些田园的隐居生活,閑来打猎捕鱼便感满足了。」滕翼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淡淡道:「假设你能做得到,我陪你去打猎。」  这时荆俊旋风般沖了进来,神采飞扬道:「来!让小俊作引路人,领两位大哥见识鹹阳的繁华盛景。」滕翼皱眉道:「这些日子来你和什幺人胡混在一起?」  荆俊在两人对麵席地坐下,兴奋地道:「当然是相国府的人,在这里真刺激,每天都打架伤人,前天相国府的剑士便在鹹阳最大的官妓楼中伏,死了三人,伤了七人,算那些偷袭的贼子走运,我刚去了渭南的太庙偷看寡妇清拜祭先王,否则怎会伤亡了这幺多人?」项少龙和滕翼对望一眼,都暗叫不好,这小子年轻好斗,说不定会惹出祸事来。滕翼皱眉道:「秦人不是最重法纪吗?为何竟会随便打斗?」  荆俊得意地道:「现在鹹阳乱成一片,谁管得了谁,尤其牵涉到左右相国府的人,更是没有人敢理。」项少龙肃容道:「这几天你最好不要惹事生非,我们看清楚形势后,会立即回赵对付赵穆,明白了吗?」  荆俊大喜并敬礼道:「小俊晓得了,真好!我可以把赵致弄回来。」滕翼沈声喝道:「你愈来愈放肆了!」荆俊最怕滕翼,吓得俯伏地上,不敢作声。  滕翼向项少龙歎道:「少龙!这小子年纪太轻,不知轻重,我会管教他的了,少龙勿放在心上。」项少龙笑道:「我怎幺会怪他?」  荆俊抗声道:「小俊最尊敬两位大哥!」滕翼喝道:「闭嘴!」向项少龙打个眼色,表示想独自训斥荆俊。  项少龙会意,自行返回隐龙居去,尚未踏进门槛,天井处传来众女阵阵的欢叫喝采声,赶去一看,原来妻婢们全换上轻便短襦,正在抛球为乐,赵妮与婷芳氏则坐在一旁含笑观看。春盈和夏盈拥了上来,把他拉入场去。这一天就在充满欢乐的气氛中度过,黄昏时,乌应元使人来请他,同往皇宫赴宴。想到即可见到吕不韦这叱风云,影响了整个战国历史的人物,项少龙亦不由有点紧张起来。他怎想得到只不过在黑豹酒吧打一场閑架,竟彻底改变了自己的命运呢!  马车缓缓开进宏伟的大门,由圆巷形的门洞,进入主大殿前的广场。大门两旁设有兵馆,驻屯了两营军队,由司马尉指挥,循例问过后,使十二骑前后护着项乌两人的马车,往内宫驰去。像赵宫般,鹹阳宫虽大了几倍,仍是「前朝后寝」的布局,外朝是秦王办理政务、举行朝会的地方,内廷则是秦王和诸子妃嫔的寝室。  前廷的三座主殿巍峨壮丽,设于前后宫门相对的中轴线,两边为相国堂和各类官署﹔后廷以秦王与王后的后三宫为主,左右两方为东六宫和西六宫,乃太后、太妃、妃嫔和众王子的宫室。项少龙沿途观览、只见殿堂、楼阁、园林里的亭、台、廊廓等等,无不法度严紧,气象肃穆,非是赵宫所能比拟。  内廷建筑形式比外廷更多样化,布局紧凑,各组建筑自成庭院,四周有院墙围绕,不同区间又有高大宫墙相隔,若没有人引路,迷途是毫不稀奇的事。想到小盘有一天会成为这里的主人,而此事正是由自己一手促成,项少龙不由生出顾盼自豪的成就感。  庄襄王设宴的地方是后廷的「养生殿」,也是后宫内最宏伟的木构建筑,是座三层楼式的高台建筑,高台上是两层楼阁式的殿堂,殿堂两旁及其下部土台的东西两侧,分布着十间大小不等的宫室,有卧室、休息室、沐浴室、盥洗室等,各室间以回廊、坡道相连。墙上有彩缯壁画,回廊的踏步铺上龙凤纹或几何纹心砖,殿堂和长阶则铺方砖,气派宏伟,富丽堂皇。  马车停在大殿堂阶下的广场里,吕不韦特别遣管家图先在那里恭候他们,见麵时自有一番高兴和客套。步上长阶时,图先低声道:「今晚除吕相爷外,还有杨泉君,此人自恃当年曾为大王出力,专横骄傲,大王和吕相都让他三分,两位小心应付了。」乌应元见他对他们丈婿如此推心置腹,显是把他们视作自己人,心中欢喜,不断应诺。  项少龙想起终有一天要与吕不韦反脸决裂,却是心中感歎。这或者就是预知命运的痛苦,禁不住意兴萧索,更增避世退隐之心。  才跨入殿门,一声长笑扑耳而至,只见一个无论体形和手足均比人粗大的豪汉,身穿华服,虎步龙游般往他们迎来,头戴丝织高冠,上插鸟羽簪缨,行来时鸟羽前后摇动,更增其威势。此人年约四十,生得方脸大耳,貌相威奇,只嫌一对眼细长了点,但眸子精光闪闪,予人深沈厉害的感觉。乌应元慌忙拉着项少龙行跪叩之礼,高呼吕相。  尚未拜下,吕不韦已抢上前来扶着两人,灼灼眸光落到项少龙身上,讶然道:「难怪姬王后和肖先生均对项少龙讚不绝口,我吕不韦足遍天下,还是第一次见到少龙这般人才。」有如洪锺的声音,在殿堂的空间震荡迴响着。项少龙见他只比自己矮了少许,气势迫人而来,心中暗赞,忙谦让道:「相爷夸奖了!」  偷眼一看,只见除在上首设了三席外,大殿左右各有两席,每席旁立着两名宫女,舒了一口气,不用应付那幺多人,自然轻鬆了点。吕不韦毫无相爷架子,左右手分别挽着两人,往设于上首之右那席走去,低声在项少龙耳旁道:「本相正苦于有兵无将,少龙来了就好,我何愁大事不成。」又哈哈笑了起来。那边的乌应元喜道:「全赖相爷提携了。」  项少龙却是心中叫苦,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吕不韦这幺看重自己,他还怎能脱身去享受憧憬着的田园生活?这时三人来到席前,吕不韦先挥手命宫女退开,才低声道:「本相已和大王说好,任少龙为蒙骜将军副将。蒙将军本是齐人,来秦后一直被本地军将排挤,郁郁不得誌,其实他兵法谋略,我大秦均无人能及,若有少龙为辅翼,立下军功,本相定不会薄待你们。」  项少龙暗叫厉害,吕不韦这种笼络手法,既直接又有力,怎不教人为他尽心尽力。先扮作感激的样儿,才道:「相爷如此看重少龙,纵为相爷肝脑涂地,亦不会有半分犹豫,问题只在于少龙的大仇人赵穆仍然健在,一天不能将此恶贼碎尸万段,少龙亦很难分神到别的事情上。」吕不韦大力抓着他的手臂,眼中厉芒一闪道:「本相亦恨不得把他剥皮拆骨,少龙即管放手施为,万事有本相支持,拿了他首级后,记得带回鹹阳,大王和本相亦要一睹为快!」  项少龙至此才真正领教到吕不韦的厉害,难怪他能以一个商人,成为天下最强大国家的右丞相。  而且他只由自己几句话,便看穿自己準备潜回邯郸行刺赵穆,可知他的脑筋是多幺灵敏迅捷。门官唱道:「蒙骜将军到!」项少龙差点冲口说「一说曹操,曹操就到」,幸好记起曹操尚未出世,连忙忍住。  吕不韦欣然转身,大笑道:「有什幺事比见到老朋友更令人欣悦呢?」项少龙和乌应元往正门望去,只见一位高瘦的男子,身穿锦袍,气宇轩昂地大步走入殿内,隔远便礼拜道:「蒙骜参见吕相!」  吕不韦以他独特慑人的步姿,迎了上去,亲热地与蒙骜把臂而行,往乌项两人处走来。这蒙骜脸型修长,年纪约在四十许间,肤色黝黑,满脸风霜,眉头像时常都皱到一起的样子,不过双目藏神,使人有超卓不群的感觉。身体非常硬朗灵活,显然因大量运动而保持在极佳状态中。项少龙暗忖吕不韦的眼光这幺厉害,给他看得上的蒙骜自非无能之辈。  蒙骜和乌应元早已认识,打过招呼后,精光闪闪的眼神落到项少龙脸上。项少龙不想和他对望,连忙行下辈之礼。吕不韦为两人引介。  蒙骜显然不大擅长交际,绷紧的脸没有什幺笑容,有点生硬地道:「幸会!幸会!」乌应元笑道:「荆俊那小子来此几天,便与蒙将军的令郎们结为好友,不时到荒郊打猎游乐呢!」  吕不韦欣然道:「那小子的身手真的很好,来鹹阳这幺短一段日子,便击败了本地三个着名剑手,他却谁都不服,只服少龙,害得我们都心痒痒想看看少龙的绝世剑法。」项少龙这才知道荆俊干了这些事出来,也不知应欢喜还是忧心,看来暂时他想不站在吕不韦这一方也不行的了。蒙骜听到有人提起他的儿子,露出一丝难得的笑容道:「看看少龙什幺时候有空,请来捨下一叙,小武和小恬都很仰慕少龙呢!」  项少龙尚未有机会答话,门官唱喏道:「左丞相杨泉君、大将军王龁到!」蒙骜的笑容立时收了起来,吕不韦则冷哼一声,看来这新和旧、外地和本土两个派係的斗争,已到了完全表麵化的白热阶段。项少龙望往大门,只见一个身穿交领华服的矮胖子和一个穿着战袍的彪型大汉,昂首阔步而来。  秦人风气确与赵人不同,既没有前呼后拥的家将,亦没有奏乐欢迎的乐队,简单多了,反使项少龙轻鬆写意。项少龙心中好笑,吕不韦这右丞相和杨泉君这左丞相,各带一名将军出席,显然并非偶然,而是秦王蓄意让双方势力均衡的安排。不过这王龁乃秦国军方首要人物,而蒙骜只是个不得誌的将军,显然吕不韦仍未获得秦国军方的支持,这就是吕不韦致命的弱点,所以才会如此积极争取项少龙,否则这务实的商人可能看多他一眼都不愿意。  杨泉君和王龁的目光都凝注着项少龙。项少龙和乌应元连忙施礼。王龁很有风度,微笑还礼。杨泉君神情倨傲,略一点头,一眯那对被肥肉包围着的阴险细眼,冷冷一笑道:「项兵卫来了多少天呢!本君若非来此赴宴,恐怕仍不能一睹尊驾的风采!」这几句话分明怪责项少龙到鹹阳后,没有谒见他这要人。  乌应元心中暗骂,脸上却堆起笑容道:「愚婿昨天才到,疏忽之处,君上大人有大量,切勿放在心头。」项少龙反放下心来,这杨泉君喜怒形于色,庸俗平凡,怎会是吕不韦对手,反是这王龁厉害多了。  「当!」盘声响起。十八名虎背熊腰,身型彪悍的卫士手持长戈,步履整齐地由后堂进入殿内,排列两旁。接着殿后传来密集步下楼梯的声音。项少龙心中恍然,原来庄襄王一直在上一层的殿堂里,这时得人通知宾客到齐,才下来主持晚宴。同时猜到先前吕不韦当是在上一层与庄襄王密议,由此可见两人关係多幺密切。  众人分列两旁跪伏迎迓秦王大驾。先是四名内侍肃容步出,后麵是八位俏丽的年轻宫娥,服饰以紫色为主,衬以红蓝二色,颇有点土气,远及不上赵魏两国宫女内侍的华袍绣服。他们分成两组,每组二男四女,肃立一侧。  环佩声响。一位体态绰约、罗衣长褂的俏佳人,牵着发冠华衣、年约十岁的小孩盈盈走了进来。项少龙偷眼一看,还以为是朱姬和小盘,等看清楚时,才知错了。此时内侍之一唱道:「秀丽夫人、成蟜王子到!」项少龙心想,这就是杨泉君要捧的王子了,这秀丽夫人姿色不俗,应是庄襄王由邯郸返秦后纳的妃嫔,她和儿子能出席这宴会,隐有与朱姬和小盘分庭抗礼之势,可见庄襄王对她颇为爱宠,否则早被打下冷宫。  环佩再响,项少龙立时眼前一亮。只见朱姬身穿用金缕刺绣着花纹图案的短襦,熠熠闪光,非常抢眼,下麵是触地裙褂,加上高髻宫装,走起路来若迎风摆柳,更衬托出她纤腰丰臀的体态和媚在骨子里的动人风情,立时把那秀丽夫人比了下去。她一手揽衣,另一手拖着以黑色为主、短襦锦裤的小盘,正是「罗衣何飘飘、轻裾随风还」,轻盈柔美、飘逸若神。项少龙想起曾与她拥眠被内,枕边细语,又是另一番滋味。低下头去,避免与她的妙目交触。  内侍唱道:「姬王后、政太子到。」两对母子,分别来到宴席旁,下跪等待庄襄王的龙驾。小盘目不斜视,一眼也不望项少龙。项少龙心中赞许,他曾千叮万嘱地吩咐小盘,对他绝不可神态有异,否则说不定会惹起朱姬或其他有心人的怀疑。  四名内侍一齐唱道:「大王驾到!」项少龙不敢再偷看,只能在脑海幻想着对方模样。一把柔和悦耳、斯文平淡的声音在前方响起道:「众卿平身!」  众人齐呼道:「多谢大王!」项少龙随众人立了起来, 头一看,刚好与庄襄王打量他的眼光直接交触。这曾在邯郸作质子的秦王,年约四十,身材高瘦,颇有点仙风道骨之态。皮肤白皙如女子,脸容苍白,却有股罕见的文秀神采,手指纤长,予人一种有良好出身,大族世家子弟的气质,只可惜双目神光不足,否则更是气概不凡。  头顶冕旒,外黑内红,盖在头顶是一块长方形的冕板,使他更添帝王之姿。身上当然是帝皇的冕服,黑底黄纹,衬着金边,庄严肃穆。看到项少龙远胜一般人的体形和神采,庄襄王的龙目亮了起来,唇角露出一丝温文尔雅的笑意,柔声道:「能成非常之事,必须非常之人,少龙你没有令寡人失望。」项少龙想不到庄襄王直呼他的名字,语气又如此亲切,连忙拜谢。  庄襄王目光落到乌应元身上,温和地道:「得婿如此,乌先生还有何求,乌家异日定能因少龙光大门楣,可以预期。」乌应元大喜谢恩。杨泉君和王龁交换了个眼色,都看出对方心中不满。  庄襄王目光扫过众人,淡淡道:「众卿请入席!」盘声再响。另十八名卫士由内步出,先前的卫士九人一组,到了客席后持戈守立。众人纷纷来到席旁立定,待庄襄王坐下,侍卫卓立其后,秀丽夫人和朱姬两对母子亦席地坐下时,才敢入席坐下。  右边两席,上首处坐的是吕不韦和项少龙,接着是蒙骜和乌应元﹔另一边则由杨泉君和王龁各据一席,泾渭分明。项少龙故意不看朱姬和小盘,以免庄襄王或其他人发觉他和她「母子」二人的特别关係,这叫宁教人知,莫教人见。  宫女穿花蝴蝶般穿插席间,为各人添酒和奉上美点。庄襄王道:「姬后和政王儿均安返鹹阳,寡人再无憾事,让我们喝一杯!」众人举酒祝贺,不过秀丽夫人、杨泉君和王龁等的脸色当然不太自在了。庄襄王的眼光落到朱姬和小盘处,眼神更温柔了,以他那充满感情的好听声音道:「政王儿,少龙有大恩于你,还不敬项先生一杯!」  项少龙亦不由为他的风采倾倒,深感成功非靠侥倖。庄襄王能于落魄时被吕不韦看中是「奇货可居」,后来又打动了最被当时昭襄王宠爱的华阳夫人,纳其为子,最后突围而出,成为王位继承者,自有其摄人的特色和丰采。否则纵使吕不韦再多花点钱货,亦只是枉费工夫。小盘闻言起立,来到项少龙席前。到此刻两人才有机会眼神交接。  小盘一对眼睛立时红了起来,射出深刻之极的感情,幸好一闪即没。当下自有侍女捧来酒壶酒盃。项少龙长身而起,恭敬地俯身,举手过头,接过小盘递来的美酒,一饮而尽。小盘的身体更粗壮了,神色冷静,当项少龙想到他日后统一天下的雄姿,不由心中一颤。两人分别回到席位里。  项少龙忍不住再望了小盘一眼,发觉朱姬正含笑看着他,秀眸尽是温柔之色,吓得忙垂下目光。庄襄王逐一和众人闲聊了两句后,眼光再落到项少龙身上,从容自若道:「若要攻陷邯郸,灭掉赵国,把赵穆生擒回来,少龙认为须多少军马?」朱姬和小盘的眼睛同时亮了起来。杨泉君和王龁亦露出注意的神色,看他有什幺话说。  吕不韦哈哈一笑道:「少龙放胆直言,舒陈己见!」项少龙微微一笑道:「以现在的形势论,攻陷邯郸二十万人即可,但要灭赵,就算举大秦全国之力,仍未可办到。」众人齐感愕然。  杨泉君冷笑道:「项兵卫对兵家争战之事,时日仍短,故才有此无知之言,王大将军可否向兵卫解说一二,以免他见解错误仍不自觉。」他始终坚持称他作兵卫,正是要提醒别人,他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将,亦表明仍视他为外人。庄襄王和吕不韦先是对项少龙之言露出不愉之色,旋又深思起来。朱姬则是嘴角含春,对项少龙满怀信心。乌应元则向项少龙猛打眼色,希望他慎言。  蒙骜双目则亮了起来,显是体会到项少龙说话中的含意。项少龙从容不迫地看着王龁,虎目精芒闪闪。王龁给他看得有点心寒,谨慎起来,道:「本将却想请项先生先解释一下为何有此立论。」此话一出,庄襄王、吕不韦、乌应元和杨泉君这四个不通军事的人,立知项少龙非是胡诌一通,否则王龁不会如此有所保留。  项少龙淡然一笑道:「长平一役后,赵国确是遭到致命之伤,不但影响军心士气,亦深入打击了王公大臣对国家的信心,不过正是由于这种心态,亦形成上下拚死抗敌之心,燕人的大败正是明证,臣下提出能以二十万人攻陷邯郸,是趁我们乌家刚撤离赵国,牧场所有牲畜均被毒毙,使赵人在这方麵的补给难继,兼之士气大损,才有此把握。但这一战必须以快打快,趁李牧和廉颇分别被匈奴和燕人缠着,无暇分身,故城破则退,不宜久留。」  再沈声道:「若只为破城,十万人便可做到,但若要速战速决,全师而退,非二十万人不可。」王龁呆了半晌,歎道:「项先生这话亦不无道理。」  项少龙禁不住对他好感大增,由于对方不会睁着眼说谎话。蒙骜沈声道:「末将完全同意少龙之言。」杨泉君气得脸色阵红阵白,与秀丽夫人交换了个眼色,一时说不出话来。朱姬一阵娇笑,媚眼一送,向庄襄王道:「大王啊!人家没推荐错人吧!大将军和蒙将军似还是首次对同一件事点头同意呢!」这幺一说,王龁和蒙骜都尴尬起来。小盘望着项少龙,涌起崇慕和依恋的情绪。  庄襄王先望了吕不韦一眼,油然道:「少龙的举我全国之力,亦未能灭赵,又怎样解释呢?」最紧张的是乌应元,假设项少龙在此项上不能说服秦王,那刚占得的一点优势,便会尽付东流了。项少龙陈辞道:「战争之要,虽说以国力为本,军力为器,但外交和情报却是同样重要,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杨泉君插入道:「这两方麵的事,我大秦从没有疏忽过,先王以张仪为相,便是从外交入手,粉碎六国合从之策,至于情报方麵,我们不时有探子到各国侦察,从没鬆懈下来。」项少龙愈来愈看不起这秦朝元老,不客气地问道:「请问君上,假设我们倾全力挥军攻赵,各国会有何反应呢?」杨泉君登时语塞,因为若没有确实情报的支持,如何可答这假设性的问题。  吕不韦在几下拍了拍项少龙的大腿,表示很高兴他挫了杨泉君的锋头。王龁终是和杨泉君共乘一船,出言道:「此事确不可轻举妄动,齐楚两国暂且不说,但三晋唇亡齿寒,必会齐起反抗,三国任何一国之力仍未足抗我大秦百万之师,但联合起来,则又是另一回事了。」如此说,虽似为杨泉君缓颊,却也等若肯定了项少龙的说法。  项少龙不让众人有喘息之机,侃侃而言道:「赵国若受攻击,各国绝不会坐视,纵使开始时抱着坐山观虎斗的拣便宜心理,但只要赵人闭关稳守,再派人截断我军的补给路线,其他各国迟早必派军应援,那时我们四麵受敌,情势殊不乐观。」庄襄王拍案道:「好一句『坐山观虎斗』,这幺精采的语句,寡人还是初次听到。」  项少龙暗忖难道这句话仍未在这时代被引用?谢过庄襄王讚赏后续道:「况且魏国信陵君仍在,足可影响各国,再来另一次合纵,我们便危险了。」众人均默然无语,八年前魏国信陵君联同各国军队,在邯郸城下大破秦军,各人自是记忆犹新,仍有余悸。庄襄王歎道:「如此说来,难道任由赵穆这奸贼逍遥自在吗?」  只凭这一句话,便知庄襄王没有统一天下的大誌,否则这句话应是「如何才可蕩平六国呢?」项少龙肃容道:「若只是要把赵穆擒来,大王则不必费一兵半卒,只交由臣下去办好了。」  众人同时愕然。庄襄王精神一振道:「可有虚言?」项少龙道:「绝无半字虚语,臣下只须要半年的时间去搜集情报,便可起行,把赵穆生蹦活跳带到大王御座之前,任凭处置,不过此事最紧要保密,否则臣下恐难活着回来。」  庄襄王拍案道:「谁敢泄出此事,立杀无赦!」同一时间吕不韦在项少龙耳旁歎道:「这事怎可说出来?」  项少龙知他担心自己会被杨泉君陷害,探手几下,在他大腿上写了个「假」字,吕不韦登时会意,赞许地看了他一眼。杨泉君垂下头去,免给人看破他的喜色。朱姬娇笑起来,向庄襄王撒娇道:「生蹦活跳的赵穆,少龙用语真是有趣,刚才人家的提议,大王还要犹豫吗?」众人一听,立知另有文章。  果然庄襄王哈哈一笑道:「与少龙一席话,令寡人痛快极矣,若能把赵穆生擒回来,以泄寡人心头之恨,定然重重有赏,由今天起,少龙就是寡人客卿兼太子太傅,专责教导政儿剑术兵法。」吕不韦大喜,忙向项少龙举杯祝贺。要知太子乃王位继承人,若能成为他的师傅,异日太子登基,自能发挥直接的影响力量,所以这官位实是非同小可,人人眼热。  杨泉君由席中走了出来,跪伏地上,颤声道:「大王尚请三思,我大秦立国数百年,以武闻名,能当太子兵法剑术太傅者,均乃国内最佳兵剑大家,从没有外人担任此职,况且项兵卫一无军功,二来不知剑术是否名实相符,不若待项兵卫擒赵穆回来后,大王再作定夺吧!」他这番话亦算合乎情理,可见此人仍有点小聪明,可是庄襄王那听得入耳,不悦道:「寡人怎会看错人,这事就是如此安排,左丞相不必多言。」  王龁忍不住亦走了出来,跪陈道:「大王务要三思,否则恐人心难服。」这大将军一开腔,等若秦国军方齐声反对,庄襄王虽心中大怒,亦不得不犹豫起来。项少龙见状亦跪稟道:「左丞相和大将军之言不无道理,大王请收回成命,先看臣下能否擒回赵穆,再作决定。」  乌应元和朱姬暗叫可惜,朱姬更暗恨少了与项少龙接触的机会。小盘则差点想把杨泉君痛揍一顿。庄襄王歎了一口气道:「众卿请起。」杨泉君和王龁两人知他回心转意,大喜回席。项少龙亦从容回席去也。王龁见他毫不介怀,禁不住心生好感。  庄襄王尚未说话,吕不韦一声大笑,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只见吕不韦正容道:「政太子太傅一职,怎可丢空半年以上。兵法方麵,少龙刚才已表现了他超卓的见地,而少龙在赵魏两境,以少胜多,大破贼军,又斩嚣魏牟之首,早名震天下,不用赘言。至于剑术,只要杨泉君和大将军请来心目中我国最有资格的剑术大家,择日御前比试,即立见分明。」庄襄王大喜道:「就这幺办好了!让我们喝酒作乐。」  一拍双掌,一队歌舞姬立时飘进殿来,载歌载舞,可是却沖不破那紧张的气氛。双方都盘马弯弓,準备让对方栽个大筋斗。项少龙心中苦笑,知道自己已给捲进了秦廷的权力斗争中。这或者就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吧!第三章、远方音讯  接着的十天,项少龙度过了来到这古强国后最悠闲的美好时光。他领着妻婢,与滕翼、荆俊、乌卓和那些随他由邯郸前来的一千家将,到了城外乌家新开发的牧场休养生息。牧场占地甚广,快马一个时辰才可勉强由这一端去到另一端,共有十八组简朴但设备完善的房舍。他们选取了一个位于美丽小穀的四合院落,名之为「隐龙别院」。  每天清早起来,便和妻婢在大草原上驰马为乐,顺道练习骑射。又找来滕翼、乌卓和荆俊这三个高手对打,练习各种武器的掌握运用,作为与杨泉君等选出来那仍未知是何人的对手决战前的热身练习。「精兵团」则由原先的七十七人扩展至三百人,日夜操练,以应付将来返回邯郸活擒赵穆的班底。  有项少龙这真正的特种战士主持,这批人都进步神速,掌握到各种深入敌后的侦察与作战技术。乌家人丁旺盛,其中不乏懂得冶铁的巧匠,乌卓遵项少龙之言,在牧场内成立冶炼铁器的作坊,依照他的设计,打造出攀爬腰索和飞针这类工具暗器。项少龙更不忘依墨氏补遗卷上的方法打坐练气,滕翼发现后大感兴趣,从他处学得诀窍,效果比项少龙还要好。  项少龙索性把补遗卷给了他,由他自行钻研上麵写的兵法和剑术,两人间的关係,比亲兄弟更胜一筹。乐也融融时,陶方来了。众人齐集在厅内举行会议。陶方神采飞扬道:「有邯郸的消息了,真是精采。」却没有立即说下去。众人见他卖关子,都急得牙痒起来,只有滕翼不为所动,沈着如常。  陶方笑道:「逐件事来说吧!今次我们害得最惨的是赵穆,当赵人发现我们那条直通城外的秘道,才发觉上了大当,然后就收到了真正的嬴政返抵鹹阳的消息,孝成王气得病了一场,更把赵穆痛?一场,整整一个月都不肯见他,到现在关係才改善了一点,但赵穆权势已大不如前了,反而那郭开不知说了什幺谎话,竟骗得孝成王那昏君对他信任大增。」项少龙忍不住问道:「赵雅的情况怎样了?」  陶方知他特别关切,歎了一口气道:「她拖病在府,那齐雨本想去缠她,给她轰了出府门,很多人都看到呢!」乌卓知道原由后,对赵雅深感歉意,连忙道:「赵王没有责怪她吗?」  陶方沈吟道:「据说她曾苦劝赵王重用少龙,那昏君事后想来亦觉得对她不起,又见她拖病消沈,或者基于这些原因,赵雅并没有受多大影响,小昭及赵大等人亦都回到夫人府。现在邯郸人心惶惶,都怕我们会引领秦军攻打赵国。最近孝成王派出使节,希望能联结各国,以应付秦人的入侵,真是大快人心了。」滕翼道:「那假嬴政的命运又如何了?」  陶方摇头歎道:「给赵穆处死了,他满肚子气,惟有拿这无辜的可怜虫发洩。」项少龙心中颇感不忍,不过这是没有法子的事。  这时荆俊凑到陶方旁,轻声问道:「有没有给我送信与赵致?」滕翼一震道:「你那封信有没有洩露我们会回邯郸的事?」  荆俊吓了一跳道:「当然没有,小俊怎会这幺不知轻重。」陶方由怀里掏出一封信来,塞到荆俊手里,笑道:「看来赵致对你都有点意思哩!」  荆俊一声欢呼,淩空翻了三个筋斗,一溜烟走了,看得众人失笑不已。陶方道:「我们到大樑的人有消息回来了,听说纪才女到楚国去了。」项少龙一震道:「不好!她定是往邯郸找我。」众人同时捕捉到他的意思,纪才女当然不能直接赴赵国找他,惟有先往楚国,再取道齐国往邯郸去。古代讯息不便,邯郸发生的事,恐怕到这时纪嫣然仍未知晓。  项少龙却是关心则乱,决然道:「我们立即到邯郸去!」陶方道:「至少要过了大后天才成,秦人已推了一个人来和你争太子太傅之职,定了大后天午前在御前比武,有点身份地位的都会来观战。」  乌卓道:「那人是谁?」陶方应道:「好像是叫王剪吧!」项少龙大感错愕,心想又会这幺巧的!  项少龙在离农庄别院不远的小瀑布旁独坐沈思。在这古战国的时代里,真是无处不是桃源仙境,就像眼前便是罕见奇景,穀内秀峰罗列,万象纷陈,奇巧怪石,碧水流经其间,飞瀑彩池,随缘天成,水动石变间,在阳光下百彩交织,使人怎幺看都不感厌倦。他坐在一个这样的水池旁,倾听着飞瀑注入清潭的悦耳声响,看着岸旁绿竹翠树,浮波蕩漾,水娇色豔,充盈着初春的生机和欣欣向荣的意象,不由心旷神怡。  可是当心神转到大后天的御前比武上,又愁怀暗结。不论那一个赢了,恐怕都会有点问题。问题仍是他能否改变历史。若答案是否的话,那他大可什幺都不理,笑遨山林,终日享受与妻婢们鱼水之欢,而小盘自然会成了中国首位皇帝。只恨他不能肯定。若他赢了王剪,对方还能否成为日后统一六国的主要功臣呢?这真教他煞费思量。但他亦是败不得,否则乌家将会受到很大的损害,对小盘亦是严重的打击,甚至他的邯郸之行也会受到影响。  苦恼间,少女娇甜的笑声传来。草树掩映中,翠桐和翠绿这两位俏丽的豔婢,每人挑着两个小木桶,到来取水,低言轻笑,并没有留意到项少龙的存在。两女来到池旁,放下挑担小桶。翠桐坐到一块石上,翠绿则脱掉鞋子,露出秀美的赤足,濯在水里,意态放浪自如,不时发出银铃般的娇笑。令项少龙想起与美蚕娘在那小穀的溪流,同作水中嬉戏的动人情景。  翠桐忽道:「少爷搂过了你吗?」翠绿娇笑反问道:「你呢?」  翠桐霞生玉颊,点了点头,有点苦恼地道:「唉!只是轻轻揽了人家的腰,吻吻脸蛋便算了。」翠绿笑道:「小丫头春心动了。」  翠桐气道:「你比我好得了多少,昨晚梦中都在唤少爷。」翠绿大羞道﹕「不準你再说!」  看到两女娇态,愁思难解的项少龙不由怦然心动,由藏身处站了起来。两女忽觉有人,别过头来,见是项少龙,先是吃了一惊,然后是脸红耳赤,羞得不知钻到那里去才好。项少龙怕她们不胜娇羞急急溜掉,迅速移到两人间,分别抓起两女柔软的小手。两女浑体发软,挨在石上池旁,不肯起来,额头差点藏到酥胸里。项少龙看得欲念大作,笑道:「不肯走吗?那我们就在这池内合体交欢好了。」  两女大骇,齐叫道:「不!会给人看见的。」项少龙威胁道:「想不给人看到吗?乖乖的随我去吧!」两女无奈站了起来,既羞又喜。  项少龙拉着两女,沿溪踏着高低起伏的怪石,往上攀去,不一会来到最高一层的小水池,刚好可作俯瞰,尽收穀地的美景。着两女和他并肩坐下,搂着她们香肩,共赏这胜媲人间仙境的乐土。两人情不自禁的靠入了他怀里,芳香沁人。  文明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呢?二千多年后的科技,肯定是人类作茧自缚,不住地去破坏这美丽的大自然。任何人若能像他般来到这古时代里,都要为大自然异日的麵目全非心生感慨。翠桐低声道:「少爷刚才是否一直在那里坐着?」项少龙促狭地道:「我睡着了,听不到什幺轻轻搂抱,亲亲脸蛋,又或有人昨夜发梦呓语那类说话。」两女立时窘得无地自容,同声娇吟,把俏脸埋入他怀里。  项少龙一边讚歎这时代的男人真幸福,两手抚上她们滑嫩不留手的脸蛋,温柔地摩娑着。两女给他摸得娇躯抖颤,呼吸不住增速。此时无声胜有声。项少龙低下头去,寻宝似的找到翠桐的香唇,痛吻起来。另一手则开始对翠绿作不规矩的侵犯。  翠绿那堪他熟练的抚弄和挑逗,呻吟抗议道:「少爷啊!」这时太阳开始往西山落下去,刚好一道白云横过天际,赤阳化作一团豔红,像个大火球般悬在远空。项少龙离开了翠桐的香唇,这动了春心的美丽少女嘤咛一声,反身紧搂着他强壮的腰肢。他低头向被他爱抚得连耳根都红透了的翠绿,这可人儿正偷眼瞧他,见他目光射来,羞得差点要死,那逗人的模样,看得项少龙忍无可忍,笑道:「以草为榻,以天为被,两位大姐反对吗?」  两女娇吟不休,那还懂得说话。项少龙三手两脚地把自己的衣服脱光,裸裎着精壮强健的身体,两女已羞得背转身去不敢直视,但两手却偷偷地宽衣解带,缓缓地褪去衣裙。项少龙看着她们娇俏的身躯背影,尤其是那对充满弹性的翘臀,股沟紧密,圆润丰满,看得项少龙一股欲流直沖龙茎,瞬间充血饱满,一柱擎天,不待两女衣衫褪尽,由后一把抱住翠绿,两手满握软嫩俏乳,龙茎在翠绿股沟腰窝处不住磨顶着。  翠绿被项少龙健壮的身躯搂个结实,早已全身发软似要溶化一般,尤其臀间顶着一根火热如烙铁的龙茎,整个人已是魂不守舍,只能反手搂住项少龙的颈项,任这朝思暮想的男人在自己身上尽情爱抚,口中发出阵阵呢喃,旋即被项少龙吻上朱唇,香舌缱绻。此时翠绿那阴毛疏密的蜜穴已泛出滴滴淫液,项少龙左手下探,寻幽访胜,觅着那紧密的肉缝,中指微扣即入,噗的一声轻响,溅出些许蜜水,让翠绿羞得全身发热,偏又无法克製地扭起纤腰,迎合着项少龙的手指,不一会儿就淫潮氾滥,爱液泉涌而出,溢满项少龙的手掌,顺着翠绿丰润的大腿流淌而下。  项少龙右手在翠绿双乳不住揉弄,顺势躺在草地让翠绿背对着坐在他小腹上,柔嫩纤腰不安地扭动,热挺的龙茎在臀缝中滑动,蜜穴被磨的淫水泉涌,泛流在项少龙的下身。项少龙按捺不住,两手捧住翠绿圆润的臀瓣微微 起,龙茎立即挺立而起,顺着臀缝陷入涨满欲滴的阴唇内,瞬间已挺入大半。翠绿浑身猛颤,贝齿紧咬,撑着新瓜初破的痛楚,翘臀一沈,龙茎全根尽没,龙头顶住花心,撑的半开欲入,翠绿双手紧抓着项少龙的大腿已是欲喊无声,脑中空白一片。  项少龙被翠绿抓的欲火稍减,怜惜地将翠绿慢慢转过身来,让她无限美好的处子身躯伏在胸膛上喘息。不一会儿,翠绿痛楚渐缓,项少龙抱着她轻声安慰,翠桐也扶着她的肩头安抚着,翠绿轻吟出声,翘臀微 ,稍喘口气又缓缓套入,如此慢慢套弄,胯间传出阵阵轻微淫响。项少龙见翠绿渐入佳境,性起便将翠桐拉过来跨坐在他上身,两女赤裸相对,不禁羞赧脸热,不敢对眼。  翠桐突然轻呼一声:「啊……少爷……不……可以……噢!」,接着脸红耳赤地媚眼半闭,咿唔不已,原来项少龙趁机将她拉过,冷不防就吸住了翠桐的小蜜穴,同时舌尖深入膣道内舔舐不停。翠桐初经人事,哪禁得起他这般调情手段,一下子就弃械投降,淫流如注,溢满了项少龙唇齿,顺着颈项流下。一时间,两个俏丫鬟在项少龙身上淫声浪叫,前仰后扭地春光无限。  那晚项少龙纵情欢乐,可是即使在销魂蚀骨的时刻,他的脑海仍不住闪过纪嫣然、赵雅的倩影。众女知他赵国之行迫在眉睫,神伤魂断下,份外对他癡缠,难舍难离。  光阴在这情况下特别溜得快,两天后他们离开了这美丽的小穀,返回鹹阳城去。除荆俊外,滕翼和乌卓都留下,继续操训精兵。才到乌府,乌应元就把他找了去,神色凝重地道:「图先调查过那王剪,据说此人不但剑术称冠秦国,最厉害还是骑射的功夫,可连发三箭,用的更是铁弓铜弦,五百步内,人畜难避。」想起死鬼连晋的箭术,可能仍及不上此人,项少龙不由头皮发麻,问道:「这人是什幺年纪?」  乌应元显是为他担心,歎了一口气道:「今年应是二十岁许,听说样子颇斯文秀气,从外表看谁都不知他这幺厉害。」又沈声道:「图先查出杨泉君和王龁等人早就内定了找他来和你比武,拖了这十多日,是让他利用这段时间加紧操练。那些人不安好心,看準你和妻妾久别重逢,在床笫间必有大量损耗,真亏他们想得到。现在连吕相都很担心哩!」  项少龙记起昨晚的风流,心生惭愧,同时想到自己是有点轻敌了。乌应元拍拍他肩头道:「儘量养足精神,我会向芳儿解说的了。」项少龙回到隐龙居后,抛开一切,避入静室,依墨氏补遗的指示,打坐吐纳,不一会物我两忘,精神进入至静至极的禅境。  「咯!咯!」叩门声把项少龙惊醒过来。项少龙忙走去把门拉开,露出乌廷芳悽惶的玉容,颤声道:「小俊给人打伤了,还伤得很厉害呢!」项少龙大吃一惊,忙赶到主宅去。乌应元和陶方全在,还有乌府的两名府医,正为荆俊止血和包。项少龙挤到荆俊旁,吩咐各人退开,才详细检视他的伤势。他身上至少有七、八处剑伤,最要命是左胁的伤口,差点刺入心脏,其他伤势虽吓人,都是皮肉之伤,不过其中两剑深可见骨,皮肉都绽了开来,触目惊心。  荆俊因失血过多,陷入半昏迷的状态里,只是脸上不时露出痛楚难当的神色。项少龙虽心痛,却知他应该可检回小命,退到乌应元和陶方中间道:「谁干的!」乌应元道:「已通知了图先,他们会派人去查的了,幸好这小子身体硬朗,伤得这幺厉害,仍能撑到回来才倒地,算他本事了。」  陶方道:「这些人分明想要他的命。」门卫的声音传来道:「吕相国驾到!」  众人想不到吕不韦会亲来探望,转身迎迓。吕不韦在十多名手下拥护里,大步走来,先细看过荆俊的伤势,才和三人到一旁说话,神情肃然道:「这定是杨泉君等人的诡计,想借杀死小俊,以打击少龙的精神,少龙千万不要上当。」项少龙平静地道:「他们显然低估了小俊的逃生本领,只要小俊醒来,当可知是谁人下手了。」  吕不韦道:「无论是谁下手,所有事都等明天与王剪一战后才和敌人算帐。只要少龙夺得太傅之位,本相会全力支持少龙为小俊讨回这笔血账,教所有人知道吕不韦并不是好欺负的。」项少龙心情矛盾,他并不想与吕不韦的关係这幺密切,但看来情势若依现时方向发展下去,他迟早会变成吕不韦的一党。这还不是问题,最怕是大家生出了感情,将来可更头痛了。  荆俊一声呻吟,醒了过来。众人围了上去。荆俊只看到项少龙一人,愤然叫道:「大哥!他们好狠!」项少龙伸手按着他肩头,道:「不要动!」  吕不韦沈声道:「谁干的!」荆俊冷静了点,咬牙忍着身上的痛楚,道:「他们有二十多人,我只认得其中一人叫『疤脸』国兴。」  吕不韦吩咐把他 到后宅养伤后,双目杀气大盛,道:「这国兴在鹹阳颇有名气,是渭南武士行馆的三大教席之一,馆主邱日昇与军方关係密切,一向不把我的人放在眼内,少龙迟些时替我把那行馆挑了,我要让秦人知道开罪了我吕不韦绝不会好过。你要多少人?儘管说出来。」项少龙暗歎这可就是作他的打手了,口中应道:「区区小事,我们有足够力量办妥的。」  吕不韦喜道:「有了少龙,我们整个声势都不同了,杨泉君等若非畏惧少龙,亦不用出此下策。」顿了顿道:「明天本相会先来此与你们会合,才一起进宫,本相有信心少龙不会教人失望的。」  项少龙心中一动,先向乌应元和陶方打个眼色,道:「让少龙送吕相国出门吧!」乌陶两人会意,任他独自一人送吕不韦到门外登车。吕不韦乃极为精明的人,低声道:「少龙有什幺话要说?」  项少龙微笑不语,直至来到车前,才道:「这十天没有一刻少龙不在为吕相筹谋苦思,发觉这样和秦国本土势力对抗下去,终是下下之策,说不定最后只落得两败俱伤。」吕不韦歎道:「凡事以和为贵,我也想过这问题,奈何大利当前,秦人又一向仇外,谁也不相信我有诚意为秦国尽心尽力。」  项少龙从容道:「他们既是因利益而结合,我们就以利害来分化他们,像杨泉君又或渭南武士行馆等死硬份子,我们以无情手段摧毁他们,借之立威。但像王龁这类并非纯为私利的人,大可笼络施恩,使他靠到我们的一方。」吕不韦目射奇光,仔细打量了项少龙后,点头道:「少龙似是妙计在胸,快点说来听听!」  项少龙轻描淡写的说出了计画。吕不韦听罢道:「若做得到,自然是最好,只怕一不小心,反弄巧成拙,白赔了性命。」项少龙淡然道:「吕相对乌家恩比天高,我冒点险算得什幺呢?」吕不韦哈哈一笑,用力搂了搂项少龙肩头,欣然去了。项少龙知道取得了吕不韦绝对的信任,转头看荆俊去了。               (待续)第四章、御前比武  鹹阳宫主殿旁的大校场里,万头攒动,有若闹市,都急不及待观看即将举行的比武盛事。一方是秦国威名最盛的无敌悍将。另一方却是声名鹊起,战绩彪炳从赵国来的不世剑客。谁都希望看到两人如何分出胜负。  阳光普照下,靠主殿的一方设起了三个高台,摆好了座椅,正中的当然是庄襄王和太子后妃的宝座。左台则坐满了以杨泉君和王龁为首的大臣和军方将领。右台除吕不韦外,蒙骜和亲吕不韦的大臣客卿均已列席。李斯亦是其中一,他本没有列席的资格,但由于关心项少龙,故以三寸不烂之舌,游说了一个座位。其他地位较低的人,则只能站在校场的四周观战了。  甲胄鲜明,比其他六国人身材更高大的秦兵,守在正殿长阶上和三个看台的四周,长戈在阳光下闪烁生辉,平添了不少庄严肃杀的气氛。这时吕不韦和项少龙等刚乘车抵达,下车后往右台行去,立时惹起哄动,均对项少龙指点呼叫。吕不韦吁出一口气,在项少龙耳旁道:「秦人好武,最重英雄,此战是许胜不许败。」项少龙今早以墨氏补遗卷上的方法行气吐纳,这刻真是龙精虎猛,信心十足,道:「吕相放心!」  吕不韦道:「左边看台那身穿黑色战服的人就是邱日昇了,切勿忘记了他的样子。」语气透出深刻的恨意。项少龙依言望去,只见台上近百人的目光全集中到他身上,忙以微笑点头回应。看了那邱日昇一眼,便移开眼光。吕不韦领着他登上看台,引见了诸人后,坐了下来,问后麵的图先道:「王翦来了没有?」  图先答道:「应该来了!却不知在那里?」号角响起。在禁卫簇拥中,一身龙袍的庄襄王,引领着小盘、朱姬、秀丽夫人、王子成蟜和一众妃嫔,由殿内步出,朝中间看台行去。所有军士肃立正视敬礼,其他台上台下诸人全跪伏迎迓,一时整个校场肃然无声。项少龙心中暗赞,只看这情况便知秦王的威严和秦人的服从性和重纪律。  直到庄襄王和众王子王妃在台上坐好,近侍宣布众人平身入座后,才回复先前模样,但人人都停止了说话,静候庄襄王的宣布。内侍高唱道:「项少龙何在!」项少龙连忙起身,顺手脱掉外袍,露出他那完美的体形,下台来到主台前麵处,行晋谒秦王的大礼。庄襄王欣然看着项少龙,不住点头,表示讚赏。他长居国外,基本上亦可算外人,所以对这由赵国来,又救回他妻子的青年剑手特别有好感。  内侍再呼道:「弁将王翦何在?」话声才落,一阵蹄声响起,只见一骑旋风般由宫门处驰来。人群爆起震天采声,纷纷让路,使来骑直驰场心。若说声势,项少龙明显地输了一大截。王翦骑术惊人,短短一程,已作了俯冲,侧靠等等高难度的姿势,快要停下时,竟奇蹟卷到了马腹下,又从另一边登上马背,才跃下马来,跪伏地上,大嚷道:「末将王翦!叩见我王!」众人再响起惊天动地的喝采和打气声音,把气氛推上澎湃的高潮。  吕不韦台上诸人,包括对项少龙深具信心的乌应元和陶方,见他骑技惊人至此,都信心动摇起来,更不用说吕不韦等未知项少龙深浅的人了。庄襄王露出惊异之色,频频点头。朱姬因对项少龙别具好感,这时紧张得抓着小盘的手,才发觉小盘手心也在冒着汗。  杨泉君那台上的人却是人人喜动颜色,好像项少龙的败北,已成定案。王翦长身而立,往项少龙望来。刚好项少龙含笑看去,大家打了个照脸。双方同时露出讶色,都为对方的体形气度惊异。这王翦确如乌应元所说的白皙秀气,但却不足描画出他真正的形态。他最多比项少龙矮上半寸,身穿红黑相间的武士战服,着了件藤甲背心,肩宽背厚,体形彪悍,予人英姿爽飒的印象。而高鼻深目,一对眼深邃莫测,乌黑的头髮在头上了个短髻,用一条红绳绑紧,两端垂至后颈,更显威风八麵。  项少龙心内讚赏,微笑施礼,暗忖如此人材,难怪将来能助小盘打下江山,统一六国了。王翦见项少龙神色友善,放鬆了麵容,礼貌地还礼,但眼内仍充满敌意。这时主台处由内侍读出今次比武的目的和作用,其中自然少不免对群臣作出勉励,强调保持武风的重要性。到最后,内侍朗声道:「今次比武分两部份举行,先比骑射,再比剑术。」  项少龙心中叫苦,暗忖自己近来骑技虽大有进步,但若要与王翦相比,回家多练几年也不成。王翦高声领命,项少龙只好学他般应诺了。「飕!」的一声,王翦以一个美妙的姿态飞身上马,疾驰开去,到了场角快要冲入围观的人堆时,才勒马人立,绣转马头,蹄不沾地的转过身来,倏然停下。当然又是响起另一阵喝采叫好之声。两名军士早由场边了个箭靶出来,放在广阔大校场的正中处。  此时吕不韦使人把「疾风」牵来,项少龙从容一笑,双足一弹,由马尾跃上马背,再一夹马腹,靠着「疾风」惊人的高速,绕了一个圈,到了校场另一角,亦赢来不少喝采声。王翦从马鞍旁拿出他的铁弓,往头上一扬,登时惹来一片赞美声。项少龙知他信心十足,準备表演箭技,收摄心神,向王翦遥喝道:「死靶怎如活靶,不若王兄射在下三箭如何?我保证绝不用盾牌挡格。」全场立时鸦雀无声,不过所有目光都射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像在猜度说这人是否找死呢?  项少龙却是有苦自己知,与其等着落败,不若行险一搏,凭自己的剑术和身手应付对方的骑射,若能成功,便可应付过这一关了。王翦显然不是想佔便宜的小人,沈声喝道:「箭矢无情,项兄可想清楚了。」项少龙遥向庄襄王施礼道:「请大王钦準!」  庄襄王犹豫了片晌,才以手势示準此请。全场近二千人立时全体屏息静气,等候那惊心动魄的场麵出现。王翦一手举弓,另一手由背后箭筒拔出四支长箭,夹在五指之间,手势熟练,使人感到他要把这四箭射出,有若呼吸般轻易。项少龙心中暗呼亲娘,原来这人一直深藏不露,使外人以为他技止三箭,到现在才亮出真本领示人。  鸦雀无声。王翦大笑道:「末将铁弓铁箭,可贯穿任何盾牌,项兄儘管用盾又如何,小心了!」微夹马腹,战马放蹄沖来。项少龙仰天一笑,拍马沖去,取的却是靠近庄襄王那一边,欺他不敢向庄襄王的方向发箭,好泄他的锐气。  两骑接近分开,交换了位置。王翦一抽马头,一刻不待回身驰来。项少龙心神进入墨家守静的诀窍,天地似在这一刻完全静止下来,舍王翦外再无他物。同时催马往王翦迎去。只要能贴近王翦,避过四箭,这场骑射竞赛当可收工大吉。  两骑迅速接近,由过千步的距离,拉至七百步内。「腾!」王翦先拉了一下弓弦,不知如何,其中一支箭已落到弓弦处。霎时弓满箭出。项少龙从未见过这幺快的箭,几乎是刚离弦便到了麵门处。幸好他的反应比常人敏捷十倍,一声大喝,血浪离背而出,斜劈在矢头处。全场不论友敌,一齐轰然叫好。  项少龙策马、拔剑、疾劈,几个动作一气嗬成,行云流水,角度时间都拿捏得恰到好处,表现出一种动作和力度的极致美态,使观者无不深感震动,为他喝采。由此亦可见秦人率直真诚的性格。  「当!」的一声清响,铁箭应声斜飞堕地。王翦大叫了一声「好」,倏地消失不见,原来躲到了马腹下。项少龙心中骇然,刚才对方一箭力道惊人,震得他整条右臂酸麻起来,差点甩手掉下血浪宝刃,这时见不到王翦,即是说连他怎幺样发箭都不知道,那能不吃惊。  大校场寂静至落针可闻,连呼吸声都像宣告暂停。只余下战马如雷的奔腾声。双方由七百步拉近至五百步。不闻弦响,以项少龙的角度看去,两支箭同时由略往右斜移的马腹下射出,一取项少龙心窝,另一箭往他大腿射去,绝对地把握了项少龙在矢到时的準确位置,教人歎为观止。  项少龙知道由于比先前接近了二百步,兼之手臂的疼麻仍未複元,绝无可能以臂力挑开对方更强力的劲箭,把心一横,硬以剑柄往来箭挫下去,同时纯凭本能和直觉,闪电飞出一脚,迎往另一劲箭。众人仍未有时间分神为他担心,「笃」的一声,剑柄硬把劲箭磕飞,下麵则鞋头一阵火痛,劲箭应脚失了準头,在项少龙身前斜向上掠,到了最高点,才往下掉来。两骑此时相距只有三百步之遥。  项少龙忽觉不妥,原来最后一箭竟已无声无息地由马颈侧射来,角度之刁钻,除非翻下马背,休想躲过,不过此时已来不及了。项少龙整条手臂这时痛得连举起或放下都有问题,能拿着血浪只是作个幌子。一声大喝,左手抽出挂在马侧的木剑,勉强扫在对方这最后一箭上。  「噗!」铁箭被扫得横飞开去。全场采声雷动,连王翦亦禁不住再叫了声「好」,把铁弓挂回马背侧,拔出佩剑,往项少龙疾沖过来。项少龙不敢大意,血浪回到背上,一振左手木剑,拍马沖去。  两人擦身而过,连串的木铁交鸣声早响彻校场。项少龙试出对方臂力比自己有过之而无不及,心中檩然,故意驰到场端才转回马来,好争取右臂複元的空隙时间。观者此时无不看得一颗心提到了咽喉顶处。  王翦高举长剑,策马沖来。项少龙木剑交到右手,深吸一口气,朝这顽强的对手驰去。两骑迅速接近,到了五十步许的距离时,项少龙跨着那赠自红粉佳人纪嫣然的骏骥,忽然增速,箭矢般疾窜,有若腾云驾雾般来到王翦马前。项少龙使出墨子补遗三大杀招的以攻为守中的「旋风式」,木剑弹上半空,旋转了一个圈,力道蓄至极限,一剑扫去。  王翦因对方马速骤增,判断失误,本想凭马术取胜的计策登时落空,随着又给对方怪招所惑,到剑风迫脸时,才勉强一剑格去。项少龙出此奇招,就是怕了他的马上功夫,若让他摸清楚疾风的速度和自己的剑路,久斗下必败无疑,对王剪来说,马上比马下更要灵动自如。「当!」的一声巨响,王翦差点连人带剑给他劈下马去,既因项少龙这一剑借自然之理加强了势道,更因木剑本身的重量,才造成此等意外战果。  王翦仰贴马背上,防範项少龙乘势进袭。项少龙木剑在他右上方幻出数道剑影,同时趁两马擦过之时,伸足在王翦大腿处点了两下,可是由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的木剑处,马体又阻隔了大部份人的视线,所以除了交战双方心知肚明外,没有第三个人知道。王翦当然知他脚下留情。项少龙知道是时候了,向台上的吕不韦挥了一下木剑,打出约定的暗号。  此时两骑互换位置,遥遥相对。王翦一脸颓丧,他乃英雄豪杰,输便输了,不肯撒赖,正要弃剑认败时,吕不韦猛地起立,高喝道:「停手!」众人愕然向他望去。吕不韦走到台边,朝庄襄王跪下稟道:「项少龙王翦两人无论剑技骑术,均旗鼓相当,臣下不想见他们任何一方稍有损伤,此战请大王判为不分胜负,两人同时荣任太子太傅,负起训导太子重责。」  杨泉君那一台的人里,有一半露出愕然之色,想不到吕不韦有如此容人大量,虽然他们看不到项少龙点在王翦腿上那两脚,但刚才王翦给劈得差点翻下马背,却是人人目睹,都知他落在下风。庄襄王微一点头,朝项少龙道:「项卿家意下如何,肯否就此甘休!」他这幺说,自然是看出项少龙胜出的机会较大。只要是明眼人,看看王翦的脸色,就不会对他乐观。  项少龙回剑鞘内,恭敬地道:「王将军骑射盖世,剑术超群,臣下至为钦佩,吕相国这提议有若久旱里的甘露,臣下受命,甘之如饴。」庄襄王哈哈一笑,站了起来,宣布道:「由今天起,项少龙王翦两人,同为太子太傅,不分高低,共侍太子。」  喝采声震天响起。最感激的是王翦,这太子太傅一职对他实在太重要了,否则空有抱负,亦难开展。最高兴的却是吕不韦,项少龙教他这一手确是漂亮之极,使他赢得了满场采声,在秦国这是他从未尝过的甜美滋味。朱姬兴奋得紧握着小盘的手,凑到他耳旁道:「久旱甘露,甘之如饴,这世上还有人比你这师傅说话更动听吗?」小盘双眼发光地看着这最钦服的「父亲」,不住点头。  欢声不竭中,项少龙和王翦并骑来到主台前,下马谢恩。全场跪送庄襄王时,王翦低声道:「谢谢!」项少龙亦低声答道:「这是你我间的秘密,王兄请我吃顿酒好了!」王翦正担心他事后宣扬,感激得连声答应了。  此时众王公大臣拥下台来,争着向两人道贺。项少龙趁机来到王龁身前,诚恳地多谢他予自己这个机会,使王龁立时觉得大有脸子,好像项少龙真是由他一手提起来那样子。吕不韦和他早有约定,自不会怪他向王龁示好,逕向王翦道贺,好争取人心。  庄襄王见结果如此圆满,泛起一脸笑容。除杨泉君和几个死硬派因扳不倒项少龙而脸色阴沈外,众人得睹如此神乎其技的比武,人人兴高采烈,喜气洋洋。一场风雨,就这幺安然度过了。第五章、巧结奇缘  赛后,庄襄王把项少龙和王翦召到宫里,勉励一番。又当众讚赏吕不韦,对他两全其美的提议表示欣赏。当夜吕不韦在他的相国府举行了一个私人宴会,被邀者就只项少龙、乌应元和蒙骜三人,吕府方麵,除吕不韦外,只有亲信图先和几个有地位的客卿,李斯则仍未够资格参与这种高级及亲切的宴会。席间吕不韦意气飞扬,频频向项少龙劝酒,心怀大开。蒙骜得睹项少龙的绝世剑法和视死如归的豪气,对他自是另眼相看。  乌应元见爱婿立此大功,更是心花怒放。酒过数巡,歌姬舞罢。吕不韦哈哈一笑,向对席的项少龙道:「本相近日得齐人送来三名歌姬,均为不可多得的绝色美女,琴棋舞曲无一不精,美女配英雄,本相就把她们转赠少龙、乌先生和蒙将军,万勿推辞。」乌应元和蒙骜暗忖吕不韦送出来的美人儿,还会差到那里,大喜道谢。  项少龙自问已应付不了家中的娇妻美婢,又学不到战国人的视女人为工具或装饰,忙推辞道:「相爷好意,少龙心领了,邯郸之行,如箭在弦,势在必发,少龙不想因美色当前而分心,请相爷见谅。」吕不韦见他不贪美色,心中愈发敬重,加上对方毫不居功自矜,笑道:「那就由乌先生暂且保管,待少龙擒赵穆回来后,再圆好梦。」众人一起起哄,纷纷向乌应元调笑,担心他会忍不住监守自盗,气氛闹哄哄的。  项少龙见推辞不得,惟有苦笑受礼。蒙骜道:「少龙準备何时赴赵。」项少龙想起纪嫣然,恨不得立即起程,看了吕府那几个客卿一眼,犹豫起来。吕不韦自知其意,笑道:「这里全是自己人,少龙直言无碍。」  项少龙沈声道:「待小俊康复后,立即起程。」吕不韦点头道:「我会和大王提说这件事的了,到时随便找个藉口,例如要你到某地办事,少龙将可神不知鬼不觉潜往赵境去。」  这时他对项少龙信心十足,虽仍不知项少龙凭什幺法宝活捉赵穆,但却深信他定会成功。吕不韦话题一转道:「小俊的仇不能不报,少龙準备怎样对付那邱日昇和国兴?」乌应元有点担心地道:「这事若闹大了,大王会否不高兴呢?」  吕不韦笑道:「放心吧!刚才本相曾和大王提及此事,他也非常不满邱日昇的卑鄙手段,少龙即管放手去做,万事有本相担当。」项少龙对荆俊差点被杀甚感忿怒,双目寒光一闪,冷然道:「少龙晓得怎样做的了。」  在这时代生活了这幺久,他早深悉很多事情必须以武力来解决,否则迟早会身受其害。今次若非荆俊脱身回来,连谁杀了他都会如石沈大海,永不知道。就算当一次吕不韦的打手亦顾不得那幺多了。假若不狠狠教训对方,同样的事再发生在陶方或乌应元身上,那就后悔莫及了。  酒宴在兴高采烈的气氛下继续着,直至宾主尽欢,才各自回家。途中乌应元酒意上涌,歎道:「得少龙如此佳婿,不但是廷芳之福,亦是乌家之幸,若非少龙,我们在秦国那有目前如此风光。」项少龙对这精明的岳丈生出了深厚的感情。几乎打一开始,乌应元就无条件地支持他这女婿,又把爱女许他,怎能不教他心中感激。  乌应元流出热泪,喟然道:「待少龙把赵穆擒回来后,少龙至紧要向大王提出为爹在鹹阳建一个宏伟的衣冠冢,想起他老人家尸骨无存,我便——唉!」项少龙怕他酒后伤身,连忙好言劝慰。  当晚在隐龙居内,与众娇妻美妾俏婢们自是说不尽的恩爱缠绵,鱼水交欢。纵是项少龙身具惊人体力与电流异能,沈醉在十数位美女的淫声媚语,乳波臀浪之中,还是让他精疲力尽,睡到日上三竿,  次日得知荆俊受伤消息的滕翼和乌卓赶了回来,还带了十五个剑术最高明的精兵团战士。荆俊精神好多了,可以坐起来说话。滕翼看过他的伤口后,点头道:「他们的确是想要小俊的命。」荆俊担心地道:「你们到邯郸去,绝不能没我的份儿。」  乌卓道:「那你就好好睡个觉吧!」向两人打了个眼色,退出房来。项少龙和滕翼随他来到外厅,乌卓道:「唯一的方法,就是以暴易暴,否则迟早会有另一次同样的事情发生。」  项少龙笑道:「我们还要公然行事,儘量把事情闹大,让所有人都知我们乌家不是好欺负的。」滕翼道:「事不宜迟,我很久没有活动筋骨了。」  项少龙大笑道:「那不若立即起程,教训完那些蠢材后,我们还有时间吃顿丰盛的午饭。」三人坐言起行,领着那十五名好手,策马出了乌府,朝武士行馆驰去。  街上行人如鲫,车水马龙,好不热闹。项少龙还是首次在鹹阳骑马逛街,大感有趣,沿途和众人指指点点,谈笑风生,好不得意。滕翼忽勒马停定,循声瞧去,只见行人道上一片混乱,「砰!」的一声,一盘摆在一间杂货店外售卖的蔬果被撞得掉到地上,人人争相走避。  倏地一个以长巾包着头脸的女子由人堆里窜了出来,拚命往另一边行人道抢去,后麵追着五、六个兇神恶煞的大汉。刚好一辆骡车驶来,那看不清脸目的女子一声惊叫,眼看要给骡子撞倒,幸好及时退后,脚下不知拌到什幺东西,失了平衡,跌倒地上。包着头脸的布巾掉了下来,如云的秀发散垂地上。那几名大汉追了上来,团团把女子围着。女子仰起俏脸,尖叫道:「杀了我吧!我怎也不回去的了。」  项少龙等全体眼前一亮,想不到这女子生得如此年轻貌美。滕翼一声大喝,跳下马来。其中一名大汉狞笑道:「我们的事你也敢管,活得不耐烦了!」滕翼一个箭步标前,来到两名大汉中间。两名大汉怒喝一声,挥拳便打。滕翼略一矮身,铁拳左右开弓,两名大汉立时中拳抛飞开去,再爬不起来。其他四名大汉纷纷拔出兵刃。乌卓发出暗号,十五名战士一齐飞身下马,摆出阵势。  滕翼不理那些人,来到少女身旁,伸出手道:「姑娘起来吧!」少女仰脸深深看着滕翼,粉脸现出凄然之色,摇头道:「你斗不过他们的,走吧!否则会连累了你们。」  马上的项少龙心中大讶,自己这方人强马壮,一看便知非是善男信女,为何这美丽的少女对他们仍这幺没有信心呢?对方究竟是什幺来头?滕翼见她在这种情况下仍能为别人设想,心中感动,微笑道:「我滕翼从不怕任何人,大不了就是一死!」  少女把手放入他大手掌里,娇躯一颤下,滕翼把她拉了起来。那些大汉将倒地的两人扶了起来,目中凶光闪闪地打量着他们,其中一人忽地看到后方高踞马上的项少龙,失声叫道:「这位不是项太傅吗?」项少龙暗忖原来自己变得如此有威望,眼光一扫围观的人群,策马上前,看着那几名神态变得恭敬无比的大汉,道:「这是什幺一回事?」  领头的大汉道:「小人叫张郎,是吕相国府的人,刚才奉相爷之命,把两名齐女送往贵府,岂知竟给此女中途溜走。」项少龙和乌卓交换了个眼色后,哈哈大笑起来道:「原来是一场误会,好了!这齐女就当交了给我,你们可以回去覆命了。」  大汉道:「还有一个,在后麵的马车上——」项少龙心中好笑,道:「那位就麻烦诸位大哥送往捨下好了。」大汉们见他谦恭有礼,大生好感,施礼告退。  项少龙拍马来到滕翼和那齐国美女旁,见到那美女小鸟依人般偎着滕翼,心中一动,道:「我们在附近找间馆子坐下再说好吗?」  项少龙等人分据四桌,要了酒菜。齐女自然和项少龙、滕翼、乌卓三人共席,喝了一杯热茶后,原是苍白的脸容红润起来,更是人比花娇,难怪吕不韦亦要赞她们美丽动人。滕翼默然不语,眼内闪着奇异的神色。项少龙柔声问道:「怎样称呼姑娘呢?」齐女偷看了滕翼一眼,见他目不斜视,有点失望,垂下头去,黯然道:「我叫善兰!」  乌卓问道:「为何来到鹹阳还要逃走呢?在这里刑法森严,以十家为一组,一家犯法,其他诸家得连同坐罪,知情不举的腰斩。谁敢把你藏起来呢?」善兰两眼一红道:「我準备一死了之,那管得这幺多。」  滕翼虎躯一震,垂下了头,凝视着杯内热茶腾升起来的蒸气。项少龙柔声道:「现在善姑娘既知是要到我们家来,还要逃走吗?」善兰呆了一呆,低声道:「我不知道!」  项少龙微笑道:「这样吧!我给姑娘两个选择,一是由我们派人把姑娘送回齐国与家人团聚,一是你嫁给我这兄弟滕翼。」一手拍着滕翼的肩头。滕翼剧震一下,往项少龙望来,神情既尴尬,但又有掩不住的感激。爱情总是来得出人料外。善兰的凄惨景况,楚楚动人的可怜模样,深深打动了这铁汉死去了的心。项少龙监貌辨色,那还不知滕翼心意。  善兰又偷看了滕翼一眼,两眼泛红,以蚊蚋般的声音轻轻道:「小女子早无家可归了。」乌卓大喜拍桌道:「如此就恭喜滕兄了。」  滕翼皱起眉头,道:「少龙!她本应是——」项少龙截断他道:「说这种话就不当我是兄弟了。唉!滕兄肯再接受幸福生活,我高兴得差点想掉泪呢!」  乌卓笑道:「今天似乎不大适合去找邱日昇晦气吧!」项少龙欣然道:「先回府再说吧!」不由鬆了一口气,这幺圆满地解决了齐女和滕翼的问题,还能有比这更理想吗?第六章、吕氏春秋  才抵乌府,陶方迎了上来道:「我刚要使人去找你,幸好你们回来了。」项少龙一呆道:「什幺事这幺要紧?」  陶方笑道:「要紧是要紧极了,却是好事,大王传旨你立即入宫去见他。」接着把他拉到一旁,压低声音道:「少龙勿怪我人老噜苏,昨天校场比武时,王后看你的眼光很奇怪,你千万要小心点!」  项少龙明白他话内的含意,肯定地道:「我有分寸的了,就算不会牵累任何人,我亦绝不会干这种伤风败俗的蠢事。」陶方知他言出必行,放下心来。项少龙掉转马头,拒绝了乌卓等提议的护送,策马朝秦宫驰去。  鹹阳街道的宽阔,介乎邯郸和大樑之间,不过那只是指赵魏首都最大的那几条街而言。平均来说,鹹阳的街道要宽敞开扬多了。才转入向南的大道,项少龙心中泛起给人盯着的感觉。那是很难解释的一种感应。项少龙心中惊讶。不知是否打坐运功多了,自己的感觉竟变得这幺敏锐。亦奇怪为何会有人在暗里窥伺着他。他装作流览街景般,不动声息往四周张望,?那间把握了周围的形势。  这里地接南区市集,店舖与民居夹杂,两边路旁每隔两丈许便有株大树,林木成荫,清翠苍绿,若偷袭者要隐起身形,确是轻而易举。眼光一扫之下,他发现了几个疑人。两人在一间酒菜馆子二楼凭窗据桌而坐,见项少龙眼光望上来,立时垂下灼灼盯紧他的目光,装作说话。另一人则是在路旁摆卖杂货的行脚贩,被一群看似是买东西的人围着,正在讨价还价,可是却给项少龙发现他正专注地看着他的临近,紧张得额头现出了青筋来。  那些背着他的人中,有两、三个体形壮硕,极可能是他的同党。与这扮作行脚贩遥对的另一边街上,有两人见到项少龙驰来,忙闪到树后去,显然不怀好意。项少龙想到却是另外的事。有人布局杀他不出奇,奇在对方为何能这幺準确把握他的路线和行程。唯一的解释就是对方知道庄襄王下旨召他入宫,所以才能在这前往王宫的必经之路,设下对付他的死亡陷阱。而敌人的实力应是不怕他有随行的人员,因为对方定策时是不会想到他是孤身上路的。  想到这里不禁心中檩然。这时他差点可肯定要杀他的人是杨泉君了,只有他才可通过秀丽夫人清楚知悉秦王的举动,亦只有他才有胆量和实力对付自己。既然对付得荆俊,对自己也不用客气了。  马车声响。前方街上驰来四辆盛满草料的马车,各有一名御者。两车一组,分由左右靠近行人道处驰来,腾空了中间丈许的空位,可容他笔直穿过。项少龙只凭马车出现的时间、地点和方式,便知不妥。生死关头,他不敢托大,轻提疾风的缰索,装作毫不觉察地往马车迎去,同时暗里由腰间拔出两枚钢针,藏在手里。  双方逐渐接近。项少龙心中好笑,轻夹马腹,与他经过这段日子相处的疾风已明其意,立即增速,?那间驰入了四车之间。这一着大出对方料外,驾车的四名汉子齐声叱喝,露出了狰狞麵目。草料扬上半天,每车草料内均暗藏有一名弩弓手,从草料下冒起身来,装上了弩箭的弩弓同时瞄向项少龙。  项少龙大喝一声,疾风箭矢般沖前,同时两手一扬,钢针往后掷出。头两辆车上的箭手尚未有发射的机会,脸麵早插着飞针倒回草堆里。另两人仓忙下盲目发射,失了準绳,劲箭交叉在他背后激射而过。项少龙哈哈一笑,疾风的速度增至极限,瞬那间消失在长街远处,教敌人空有实力,仍莫?他何。  项少龙在庄襄王寝宫的内厅见到庄襄王和朱姬「母子」,陪客当然漏不了吕不韦。这厅堂布置典雅,庄襄王独坐上首,吕不韦、项少龙居左﹔朱姬和小盘居右,各据一几。宫女进来摆上食物美酒后,退了出去。侍卫只在外麵防守,使这午宴有点家庭聚会的气氛。小盘态度沈着,并没有偷看项少龙。朱姬收敛了很多,美目虽豔采更盛,但再没有像以前般秋波频送。  厅堂两旁都开了大窗,可见外麵回廊曲折,花木繁茂,清幽雅静,不闻人声。庄襄王连劝三盃后,微笑道:「相国今早告诉寡人,少龙这几天便要上路,去把赵穆擒回来好让寡人得泄心头之恨,寡人和姬后都非常感动,所以怎也要立即把少龙请来吃一顿饭,以壮行色。」项少龙对庄襄王大生好感,不但因他文秀的风采,更因他有种发自深心的真诚。  不知是否因长期在赵国作人质,受尽冷眼,所以他并没有像孝成王般有着王族奢华不实的习气。只看他对朱姬情深一片,又这幺眷念吕不韦对他的恩情,与这大商贾联手对付自己国人,便可知他多幺重情义了。而且还有一个原因,使项少龙对他特别同情。当今世上,只有他一个人知道,这天下最强大国家的领袖,只剩下三年的寿元。连忙叩首谢过。  庄襄王忽然慈和地道:「王儿是否有话要说呢?」朱姬和吕不韦的眼光落到小盘处,都射出像庄襄王般爱怜无限的神色。项少龙心中好笑,这三人全当了小盘是他们的宝贝儿子,怎知却只是个假货。同时暗吃一惊,小盘定是因听到辱母仇人赵穆的名字,露出异样神态,被庄襄王看入眼内。小盘往项少龙望来,失望地道:「太傅尚未有机会指导王儿,便要离开了。」  三人都笑了起来。朱姬蹙起黛眉道:「这事会否令太傅冒太多的危险呢?」项少龙笑道:「愈危险的事,癒合我心意,姬后请放心,臣下会小心在意的了。」  吕不韦嗬嗬笑道:「我对少龙却是信心十足,知他定能成功。」庄襄王对小盘爱宠之极,微笑向他道:「王儿这幺敬爱太傅,父王高兴非常。」转向项少龙道:「太傅这几天若有空,可多抽点时间到宫来指点太子,你昨天在校场挡王翦那三箭,王儿兴奋得向人提过不停呢!」  项少龙忍不住和小盘对望一眼,暗叫厉害,这小子如此一番造作,异日若特别对他亲密,亦不会被怀疑是另有隐情。当下恭敬地答应了。庄襄王歎了一口气,喟然道:「寡人当年命运坎坷,留落邯郸,受尽白眼闲气,从来没有机会好好读过书,且每天都要担心明天是否有命。所以王儿回到鹹阳,寡人第一件事就是要他博览群籍,要他——」朱姬娇嗔地横了他一眼,撒嗲道:「大王一口气找了十多个人来轮流辅导太子,真怕政儿给累坏了。」  庄襄王欣然一笑,丝毫不因被她打断了说话而有半分不悦。吕不韦嗬嗬笑道:「姬后想否听听老臣培育政太子的大计呢?」四人同时愕然往他望去。吕不韦以「慈父」的眼色望往小盘,才向庄襄王道:「所谓不知则问,不能则学,先圣贤人,兵家剑客,谁最初时不是一无所识,还不是由学习思辨而来。既是如此,为君之道,更须学习。」  庄襄王讶道:「吕相国是否认为寡人对王儿的培育仍有所不足呢?今次请来指导王儿的人,均为我国在某一艺学上最出众的人材,例如琴清的诗歌乐艺,不但冠绝大秦,六国之人亦无不心生景仰,与魏国的纪才女并称于世,相国难道有更好的人选吗?」项少龙这才知道寡妇清原来姓琴,也是太子太傅之一,难怪异日秦始皇,嘿!亦即是小盘,会建「怀清台」来褒扬他这女师傅了。  朱姬和小盘好奇地看着吕不韦,看看他会拿出什幺话来答庄襄王。吕不韦胸有成竹道:「政太子身为大秦储君,当然不愁没有能人指点。但过犹不及,有时太多杂学意见,反无所适从,所以臣下针对此点,特招来天下贤者能人,奇人异士,一齐集思广益,把治国之道,上至统理天下,下至四时耕种,无所不包,总结在一书之中。异日书成,只要太子一书在手,便能无所不知,无所不晓了。」项少龙心中感歎,吕不韦为了这「儿子」,都可说是用心良苦了。  庄襄王哑然失笑道:「真亏相国想出这办法来,假若相国须要什幺帮助,尽管向寡人提出来好了!」午宴就这样轻鬆融洽的气氛下度过。  宴罢庄襄王和朱姬返寝宫休息,吕不韦身为相国,日理万机,连说多了几句话的时间都欠奉,项少龙把来时遇袭一事告诉了他,他听了便匆匆离去,剩下项少龙领着小盘到校场练剑。小盘今非昔比,到那处都有大群禁卫内侍宫娥陪侍在一侧,累得两人想说句心事话儿都有所不能。动手比试前,小盘忍不住低声道:「师傅!不要去邯郸好吗?没有了你跟母亲在身边,我感觉什幺都没有了。」项少龙这时见最近的内侍离他们也有五丈的距离,诈作指导他剑法,问道:「他们对你好吗?」  小盘两眼一红道:「非常好!我也真当他们是我亲生父母一般。」项少龙轻责道:「这是你最后一次当自己是小盘,由这刻起,就算在我麵前,你仍是嬴政!」  小盘明白地点头,再道:「不去可以吗?」项少龙微笑道:「记着我们的君子协定,赵穆是我的,赵王是你的。」言罢一剑砍去。  小盘灵活地跳开一步,摆出架势。项少龙看得心中一震。这小子多了以前没有的一种东西,那就是强大的信心,使他的气势顿然大为改观。这就是未来统一天下,成为中国第一个皇帝的巨人了。想到这里,心头涌起一阵难以遏製的冲动。  这时有内侍来报,说琴清来了。项少龙虽很想看一眼这与纪嫣然齐名的寡妇清,看她如何贞丽秀洁,却以于礼不合,亦苦无藉口,何况小盘又要沐浴更衣,惟有打道回乌府去了。踏入门口,守卫报上王翦到来找他,正在大厅与乌应元和陶方闲聊,忙赶了进去。王翦见到项少龙,神情愉悦,趋前和他把手见礼。  项少龙见他穿上普通武士服,另有一番威武慑人的丰姿,不禁泛起惺惺相惜的感觉,诚恳地道:「累王兄久等了!」乌应元和陶方站了起来,前者道:「王太傅是来向少龙辞行的。」  项少龙愕然道:「辞行?」王翦兴奋地道:「是的!我立即要起程赴北疆,与匈奴作战。」  项少龙心头一阵不舒服,暗忖若他要上沙场,必须庄襄王和吕不韦点头才成。秦国自商鞅变法后,部族领袖的权力被褫夺,丧失了继承的权利,官爵以军功论赏。凡有五十兵员以上的调动,均须秦王批準。这在当时是史无先例之举。使秦朝的中央集权,臻达至当时的最顶峰。所有大将平时只持着半边令符,若没有秦王把另一半予他,便难以调动兵员。除兵符外,还须盖上秦王印玺的文书,那才算合法。所以要在秦国作反,比在其他国家是困难多了。  乌应元和陶方知他两人有话说,识趣地藉口离开。两人分宾主坐下后,项少龙呷着侍女奉上的香茗,心想难道吕不韦始终没有容人之量,故意调走王翦,免得他来和自己争宠。想到这里,歉意大起。王翦奇道:「项兄的脸色为何变得这幺难看?」项少龙歎了一口气道:「王兄刚晋陞为太子太傅,便给人调走了,小弟很替王兄不值,不行!我定要向大王为王兄说项。」  王翦乃智勇双全的人物,先呆了一呆,旋明白过来,感动地道:「现在王翦才知项兄真的是爱护末将。不过中间有点误会了,这次任命是末将向大王提出来的,唉!实不相瞒,军中最讲论资排辈,没有一点人事关係,想领兵打仗,真是提也休提。今次他们不愿项兄得太傅之位,才迫不得已捧了我出来,与项兄分个短长。现在我的身份不同了,今早晋谒大王时,大王问末将有何心愿,末将立即说出望能到北疆效力。大王和吕相商量后,再问明末将心中所定策略,当场赐末将虎符,让末将赴北疆当主帅。这是末将一直梦想的事,想不到竟成了事实。末将是来向项兄报喜和道谢呢?」  这回轮到项少龙呆了起来,匈奴和胡人长期侵犯秦赵燕三国的边疆,三国为了争逐中原,一向对他们採取筑长城御边的对策,始终奈何不了这些在蒙古高原上逐水草而居的强大游牧民族。所以与匈奴人作战,无人不认为是吃力不讨好的苦差,一个不好,还要丢了性命。匈奴人居无定所,生活清苦,因此特别具有掠夺性,利用骑兵行动迅速的优势,採取游击战略,敌退我进,敌进我退,经常深入中原,对以农业为主的中原诸国袭扰和掠夺。秦人正是深受困扰的一国。  当日李牧开罪了赵王,便给调去北疆,可知那是一种变相的惩罚,所以怎想得到王翦会自动请缨,求人把他调往北疆呢?看到项少龙的关心模样,王翦笑道:「难怪项兄不解,自少以来,我的想法很多都不同别人的。」项少龙放下心事,好奇心大起,道:「王兄何不说来听听?」  王翦一口把杯内香茗喝掉,正容道:「末将一向心仪赵国的武灵王,若非他以天大勇气,作出两项变革,不但使赵国成为诸强之一,也使天下改变了战争的方式。」项少龙早听过此事,点头道:「王兄是否说他的胡服骑射?」  王翦兴奋起来,道:「正是如此。那时赵人的衣服,袖子长、腰肥、领口宽、下摆大。这种长袍大褂,骑马射箭都极不方便。于是武灵王不理国内大臣什幺『变古之道,逆人之心』的种种食古不化的反对大道理,下令全军改穿胡服,把大袖子长袍改成小袖的短褂,腰係皮索,脚踏长靴,装扮一新。」项少龙听着也觉有趣,笑道:「这改革牵涉到体麵和社会风气的变化,阻力当然不会少了。」  王翦冷哼道:「比起做亡国之奴,这小小改革算得什幺?」续道:「另一更深远的改革,就是弃车战为主的战争方式,代以骑兵作主兵种,在短时间内建起了一支强大的骑兵,不但横扫匈奴,还披靡中原,所向无敌,名将辈出。若非出了孝成王这昏君,我国纵有白起这种不可一世的军事天才,恐仍难有长平之胜。」  项少龙恍然道:「原来你要往征北疆,是要效法武灵王当年霸业,开创局麵。」王翦充满信心地微微一笑道:「末将作战经验虽然不少,但都是充当先锋士卒,从没有领军的机会,与东南方诸国作战,何时才可轮得到我,所以才自动请缨,好试试领军的滋味。亦可熟习骑射作战的方式,找匈奴人把我的剑磨利。」  接着压低声音道:「当年赵武灵王辟地千 ,把林胡人尽画入疆界之内,精于骑射的林胡人也充当了赵国的骑兵,顿使实力大增。末将亦一直有这想法。这叫一石二鸟,一日不迫退匈奴,何言一统天下?」项少龙伸手搭上他肩头,心悦诚服地道:「王兄果是非常之人,竟可由一般人视为苦差的事里,想出这幺多好处来,异日统一大业,必由你的宝剑弓箭开创出来。」  王翦还是首次遇上有人不说他是蠢材呆子,举手抓着他的手臂,感激地道:「项兄才是非常之人,末将之有今日——」项少龙打断他道:「你再提那件事,就不当我是好兄弟了。」  王翦两眼一红,诚恳地道:「项兄莫怪末将高攀,今次北征之举,兇险万分,说不定末将难以活着回来。今次前来——嘿!」项少龙见他欲言又止,奇道:「王兄有什幺话,儘管说出来!」  王翦老脸一红道:「其实末将一见项兄便心中倾倒,不知可否和项兄结为异姓兄弟,日后祸福与共,若有半分虚情假意,愿教天诛地灭。」项少龙大喜道:「是我高攀才对,不过项某亦有三个肝胆相照的好友,不若就让我们效刘关张的桃园结义,留下千古忠义之名。」  王翦一呆道:「你说什幺刘关张的桃什幺结义?」这回轮到项少龙大感尴尬。刘备、关羽和张飞的结义发生在三国时代,王翦当然是闻所未闻。当下胡诌一番,蒙混过去。又找来滕翼和乌卓,四个人就在痊癒了大半的荆俊榻旁,一同行了结拜的隆重盟誓。接着大喝大吃一顿,王翦这才欢天喜地的告辞去了。  当晚项少龙心情大佳,与乌廷芳等极尽床笫之欢,把烦恼和对纪嫣然的相思之苦,都暂且抛在一旁。忽然间,项少龙深切感受到自己来到了人生最得意风光的时刻。只要把纪嫣然接回鹹阳,又擒了赵穆,他再没有其他奢求了。